“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 ——盧綸《和張僕塞下曲·其二》

鐵砧堡。這個名字恰如其分地形容了這座矗立在荒涼谷地中的混堡壘。它就像一塊被各方勢力反覆捶打的燒紅鐵塊，扭曲，堅，布滿疤痕，散發著危險與高溫。

低矮且修補痕迹明顯的土牆環繞着部雜無章的棚屋、土樓和數幾座顯得堅固些的石砌建築。牆頭着的旗幟五花八門，有殘破的邊軍戰旗，有畫著骷髏或頭的幫派標識，甚至還有幾面模糊的胡商圖騰，在帶着沙塵的風中無力地飄。箭塔上依稀可見人影晃，但更多的是一種象徵的威懾，而非嚴的防。

堡門大開，甚至沒有像樣的守衛，只有幾個倚着門、眼神油、打量着進出人流的漢子，一看便是收取“門檻費”的地。

空氣中混雜着劣質麥酒、牲畜糞便、煤煙、鞣製皮子的惡臭以及一種無所顧忌的野蠻氣息。街道上人流混雜，面容兇悍、帶着刀疤的逃卒；眼神明、計算着利益的走私商販；包裹頭臉、沉默寡言的胡人；還有敞着膛、出猙獰紋的幫派打手…各種語言、口音的咒罵、討價還價、吹噓聲不絕於耳。

這裡沒有王法，只有強弱。這裡是罪惡的溫床，也是絕者的避風港，更是野心家最初的賭桌。

荀渭一行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不懷好意的目。他們雖然衫襤褸，滿污，但那種歷經廝殺後殘留的煞氣，以及鐵塔背上那個昏迷的、穿着軍皮甲（雖已破損）的秦岳，都明白無誤地告訴別人——這是從正規軍里出來的“羊”，而且很可能正被追殺，油水或許不多，但麻煩肯定不。

“嘖，新來的？看起來惹的麻煩不小啊。”一個靠在牆曬太、缺了只耳朵的老兵啐了一口痰，嘿嘿笑着。

“那個大個子背着的，像是個兒？說不定能換點賞錢？”旁邊一個瘦子眼中閃過貪婪。

幾個地模樣的漢子互相使了個眼，不不慢地圍了上來，攔住了荀渭他們的去路。

“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為首一個歪戴着皮帽的漢子斜着眼，拇指和食指了，“進堡費，一人一兩銀子，或者等價的東西。”他目掃過荀渭手中的短刀和鐵塔搶來的彎刀，意思不言而喻。

山貓臉一沉，就要發作，被荀渭用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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