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有退路嗎？

青州城的案，李家必然滔天的怒火，天下雖大卻無立錐之地的現實…與眼前這九死一生的絕路相比，哪一邊更可怕？

答案，早已註定。

他深吸一口氣，下所有翻騰的緒，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來。只求一口飯吃，一條活路。”

王頭兒盯着他看了幾息，那目像是能穿皮，直看到骨頭裡去。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乾脆利落地轉。

“跟上。”

兩個字，冰冷如鐵，不容置疑。

荀渭愣了一下，立刻邁幾乎凍僵的雙，踉蹌着跟了上去。那隊正劉三和他的跟班在一旁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頭兒走得很快，對營地里污穢不堪的泥濘和四瀰漫的惡臭視若無睹，彷彿行走在自家的庭院。荀渭艱難地跟在後面，穿過一片片更加破爛、死氣沉沉的窩棚區。

最終，他們在營地邊緣一相對空曠、但同樣泥濘不堪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裡搭建着幾個更加簡陋、幾乎四面風的大窩棚。空氣中瀰漫的腥味和腐敗味更加濃重，甚至能看到泥地里未被徹底清理乾淨的、暗紅的凝固斑塊。

幾十個形容枯槁、眼神麻木、上帶着各種新舊傷口的漢子，或坐或躺在泥地里，如同被去了靈魂的傀儡。看到王頭兒過來，數幾個人眼中閃過一畏懼，下意識地直了些，但更多的人依舊毫無反應，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着。

這裡，就是陷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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