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匠們面面相覷，一人鼓起勇氣道：“督帥，夷人技藝，確有其獨到之，然與我朝工法迥異，若要融會貫通，造出兼兩家之長的好船，非……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張獻忠罵罵咧咧，卻也知此事急不得。他下令立“艦船研習所”，彙集通譯、工匠、水師老兵，專門負責消化西夷技，並嘗試在建造新船時進行局部改良。同時，他嚴封鎖消息，防止技外泄，尤其是被荷蘭人探知。一場圍繞戰艦技的無聲暗戰，在東南沿海悄然展開。

日本江戶，將軍暴卒帶來的權力真空效應持續發酵。以酒井忠世、土井利勝為首的輔政老臣與以將軍生母淺井氏及其家族為代表的外戚集團之間，爭奪主導權的鬥爭日趨激烈，政令時常前後矛盾。這使得他們對西南強藩的控制力大為削弱。

長州藩主利輝元率先發難，聯合後、筑前等藩，向江戶幕府聯名上書，以“藩庫空虛、民生艱難”為由，要求改革“參覲代”制度，削減軍役，並允許西南諸藩自行理部分對外貿易，以充實財源。此舉得到了九州、四國地區多數外樣大名的暗中響應。

大明使團館驛，楊漣與孫傳庭切關注着事態發展。他們判斷，利輝元此舉意在試探幕府虛實，若幕府應對失當，西南諸藩的訴求可能會迅速升級。

“幕府鬥正酣，無力亦無心對西南用強。”孫傳庭分析道，“此乃我朝加大投之機。可讓西南諸藩看到，與我大明合作，方能真正擺困境。”

楊漣贊同此議，他們通過極其秘的渠道，向長州等藩傳遞了更明確的支持信號，並提供了又一筆小額的低息“商業貸款”，助其穩定藩政，暗示若局勢有變，大明可提供更多援助。東瀛的局面，正朝着大明所期的方向——持續與分化——加速行。

紫城，夏日的雷雨過後，空氣格外清新。朱常站在殿前，着被雨水洗刷得鋥亮的琉璃瓦，心中思索着四方局勢。

北疆新軍初，戰力可期，然軍之路漫長；龍安爭暫息，《工律》站穩腳跟，然資本與民生的矛盾源未除；海疆得技之利，然消化吸收需時，且西夷警覺必增；東瀛象已，然火候掌控仍需妙，引火燒則為不智。

“傳旨，”他回到案前，對王安道，“北疆新炮營所需工匠、教員，着工部、兵部在全國範圍遴選幹，火速派往。龍安《工律》試行之經驗教訓，着格院詳加記錄，為日後推廣做準備。東南船廠研習夷技，所需錢糧、人手，優先保障，然需謹防技外泄，尤其警惕荷蘭細作。東瀛使團，當繼續穩坐釣魚台，暗中助力西南，然需把握分寸，不可直接介其鬥。”

他的決策，更加註重長遠與基，既支持各方的進取，也提醒其中的風險。

“告訴徐允貞，”朱常沉片刻，補充道，“樞院需加強對各方向的關聯分析。北疆羅剎挫，是否會轉而尋求海上合作？龍安資本抑，其背後江南勢力會否在朝中或其他領域反彈？東瀛之，會否影響朝鮮局勢？朕要的，是全局之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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