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聽說,你們叫我大明一月皇帝?_第195章 秋實盈倉 暗礁潛行(1)
泰昌十三年的金秋,天高雲淡,帝國廣袤的疆域上,去歲的與今歲的博弈似乎都沉澱了下來,化作了幾分看得見得着的果,亦或是潛藏得更深的危機。收穫的季節,總是伴隨着對未來的審慎評估與未雨綢繆。
北疆,隨着“玄狐”周文瑞在山西老宅被東廠番子秘緝拿歸京,其部分黨羽相繼落網,轟朝野的“雲龍會”大案暫告一段落。朱由檢藉此雷霆之勢,在北疆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洗與整肅,數個與“雲龍會”有牽連的邊鎮中低階武被革職查辦,一些長期與境外部落進行非法貿易的商隊被連拔起。北疆的軍政紀律為之一肅,邊防堡壘鏈更加穩固。
秋收時節,廣袤的黑土地上麥浪翻滾,各屯墾點糧倉充盈。得益於有效的管理和相對和平的環境,北疆今年不僅實現了糧食自給,更有大量餘糧可調撥或儲存。朱由檢站在總督府的高台上,着堡外一片金黃和井然有序的馳道,冷峻的臉上難得地出一緩和。他知道,北疆的基正在被夯實。
然而,李永芳的報依舊提醒着他潛在的威脅:“雲龍會”核心雖遭重創,但其部分骨幹和外圍勢力如同草原上的野火,風過之後,餘燼猶存,散漠北深或匿於邊境複雜的人群中,難保不會死灰復燃。且羅剎人在勒拿河上游的活似乎有增無減,顯然並未放棄南下的野心。北疆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間歇。
龍安州,蒸汽機的轟鳴聲再次為西郊工坊區的主旋律。經過嚴格的整頓和《安全規制》的推行,生產秩序井然,事故率大幅下降。那艘備矚目的明蒸汽船“龍興號”也功完了數次載貨試航,雖然速度尚不及順風時的帆船,但其不依賴風力和逆流而上的穩定,已然展現出巨大的潛力,吸引了眾多商賈的目。
柳文耀推的“標準化”和《工匠考評晉陞疏》也在龍安部逐步落地。一批技藝湛的工匠獲得了“匠師”稱號和相應待遇,極大地激發了工匠群的積極和榮譽。龍安生產的布匹、鐵因規格統一、質量穩定,口碑愈佳,商路進一步拓寬。
然而,潛在的阻力也在悄然滋生。工部派往其他州縣推廣蒸汽機技的隊伍,反饋回的消息並不樂觀。除了類似四川鄰州遭遇的傳統行會阻撓外,更深層次的問題浮現出來:缺乏像柳文耀這樣強有力的地方主推,缺乏龍安那樣初步形的產業配套和工匠群,更缺乏應對工業化帶來的社會結構變化的經驗和準備。許多地方府對興辦蒸汽工坊態度消極,或擔心引發民變,或覺得投巨大而見效緩慢,遠不如徵收傳統農業稅來得穩妥。
一無形的、基於舊有治理模式和利益格局的慣力量,開始為龍安模式向全國擴散的最大障礙。柳文耀意識到,技可以強制推行,但觀念和制度的轉變,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巧妙的策略。
東南沿海,張獻忠利用荷蘭人清剿海盜、挑西夷矛盾的策略取得了一定效果,但也帶來了新的挑戰。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付出代價後,終於與大明達了新的貿易協議,獲得了在廈門、廣州兩地進行有限貿易的權利,但關稅、商品種類到嚴格限制。
然而,大明水師的強勢崛起和張獻忠的強手腕,使得西班牙、葡萄牙等老牌民國家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他們暫時擱置了彼此間的矛盾,開始頻繁接,試圖協調立場,共同應對大明這個正在改變遠東力量格局的“新玩家”。有跡象表明,一個針對大明海貿的、鬆散的西夷“協調機制”正在醞釀之中。
“想合起伙來對付老子?”張獻忠接到報,咧一笑,出森白的牙齒,“正好,省得老子一個個去找!傳令下去,往後在海上,但凡遇到西夷船隻,不管哪國的,都給老子盯嘍!只要他們敢抱團,老子就敢把他們一塊兒收拾了!”
他一方面命令水師加強戰備,加快新式“鎮海級”戰艦的列裝速度;另一方面,則更加積極地利用貿易分化瓦解西夷,例如,向葡萄牙人提供稍優於荷蘭人的生價格,向西班牙人暗示可以討論關於呂宋(菲律賓)華僑地位問題等,試圖在西夷脆弱的聯合中打楔子。海疆的平靜之下,一場涉及多國、更為複雜的合縱連橫大戲正在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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