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院，宋應星正對着幾塊剛從大同送來、黝黑髮亮的煤塊出神，手中還拿着一些燃燒後的煤渣仔細察看。 “宋先生，對此有何見解？”朱常的聲音打斷了宋應星的沉思。

宋應星連忙起行禮：“陛下！此煤品質極佳，燃燒持久，熱量遠勝木炭。然其燃燒時煙塵頗大，且燃燒似乎不盡徹底，甚是可惜。臣正在思索，如何能使其燃燒更充分，或……或有其他妙用。”

朱常點點頭，拿起一塊煤，腦中飛快地搜索着前世那些零散的記憶：“宋先生所思甚是。朕亦偶有奇想，你可參詳一二：其一，此煤燃燒不盡，或因風氣（空氣）不通。可否嘗試將其碎，摻以粘土，製固定形狀，中留孔竅，如同蜂巢？如此或可使風氣通暢，燃燒更旺，且減煙塵。或可稱之為……‘蜂窩煤’？”

宋應星眼睛一亮：“蜂巢？孔竅？妙啊！陛下此思，暗合天道！臣立刻嘗試！”

朱常繼續道：“其二，朕聞海外異域，有法可將此類優質煤置於閉容中，隔絕風氣，用高溫煅燒，能得其華，稱為‘焦炭’。此燃燒時極耐高溫，幾無煙塵，用於冶鍊鋼鐵，或能大幅提升爐溫，使出鐵更佳更多！而其副產之‘煤氣’，雖有毒，然若善加引導，或亦可燃燒發發熱？其三，煤煙雖污穢，然其收集起來，或可用於制墨、乃至其他用途？其四，煤礦深常有伴生之‘瓦斯’氣，極易點燃炸，開採時需極度謹慎，可先以火焰試探，或加強通風……”

他儘可能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將焦炭冶鍊、蜂窩煤、煤氣、煤焦油甚至煤礦安全的概念，以“設想”、“傳聞”的方式拋了出來。這些零碎卻指向明確的信息，對於宋應星這樣的天才而言，無異於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盞明燈！

宋應星聽得如痴如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天地！他激得聲音都有些抖：“陛下真乃天授奇才！寥寥數語，撥雲見日！閉煅燒得焦炭用於冶鐵……蜂窩之形……煤氣利用……煤煙制墨……瓦斯預警……臣……臣這就組織人手，逐一試驗驗證！若此法能，於我大明工礦百業，將是翻天覆地之變！”

看着宋應星幾乎是撲到實驗台前的背影，朱常滿意地笑了。他知道，自己又播下了一顆關鍵的種子。一旦煤炭得以高效利用，尤其是焦炭煉鐵技功，將對軍工和整個國力產生難以估量的推作用。

離開格院後，朱常起駕前往坤寧宮。政務繁忙，但他總是出一點時間陪伴妻兒。

剛宮門，便聽到一陣稚卻中氣十足的呼喝聲。只見庭院中，九歲的小石頭柳文耀，正手持一桿比他高出許多的白蠟木長槍，有板有眼地練習着刺擊、格擋。他的作依舊帶着孩的稚，但一招一式間，竟出一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剛猛和…一難以言喻的慘烈氣息！那眼神專註而銳利，彷彿面對的並非虛空，而是真正的敵人。

皇後柳青瑤在一旁看着，又是欣又是擔憂，見皇帝來了，連忙迎上來：“陛下，您快管管文耀吧，自那日從學堂回來，便像是着了魔似的，日夜苦練，飯都顧不上好好吃，說是要練好武藝，將來像…像岳王爺一樣，為陛下掃平建奴，盡忠報國。”說到“岳王爺”時，語氣有些疑，不知這弟弟是從哪裡聽來的這般志向。

朱常心中瞭然，知道是岳飛武魂開始潛移默化地發揮作用了。他走上前去，含笑問道：“小石頭，這槍法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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