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猛地抬頭，目如電！他迅速從懷中取出那份暗金地宮秘圖的拓片，在昏黃的燈下仔細比對。秘圖核心那扭曲蛇紋標記的旁邊，用極小的古篆標註着兩個字：“淵府”。

“潛龍之淵…淵府…” 駱養眼中寒！線索，對上了！這“淵府”，極可能就是“九幽”組織的核心秘壇所在！而這秘圖所指的地下宮殿，其口…必然藏在京畿某！

他將目投向秘檔庫深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檔案櫃，那裡存放着大明開國以來所有京畿地區的山川地理詳圖、前朝宮苑秘檔、甚至…皇陵輿圖！他需要找到與“淵府”標記對應的地點！這將是撕開“九幽”這頭盤踞帝國心臟毒蛇鱗片的關鍵一刀！

翊坤宮

殿暖意融融，數個鎏金炭盆燒得正旺，空氣中浮着清雅的梅香。然而，氣氛卻有些凝滯。

柳青瑤端坐在紫檀木案後，上是一件尚未完工、但已初雛形的明黃翟半品，金線刺繡的九翚四在燭下流淌着斂的華貴。面前，站着禮部右侍郎兼冊封副使錢謙益。這位素有清名的東林幹將，此刻臉上卻帶着一難以掩飾的尷尬和為難。

“娘娘明鑒，” 錢謙益拱手，聲音恭敬卻着無奈，“冊立中宮，乃國之重典，儀軌森嚴，不可輕忽。按祖制，皇後輿需用紫檀為，飾以金玉，由一百二十八名健婦抬行。翟需用江寧織造特貢雲錦，金線需用足赤，珍珠需用合浦南珠，大小勻稱，澤瑩潤…府報備，江寧貢錦年前已耗盡，合浦珠路因海寇猖獗，新珠遲遲未能抵京…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若倉促降等，恐…恐有損天家威儀，惹天下非議。”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着柳青瑤的神。這番話，半是實，半是試探。實是資確實張，遼東戰事耗費巨大，庫早已捉襟見肘；試探則是想看看這位即將正位中宮的“准皇後”，是否如傳言中那般出市井、不諳禮制，會因此事與禮部、府為難，甚至驚陛下。

柳青瑤靜靜地聽着，指尖無意識地過翟袖口冰冷的金線。威儀？非議？想起慈寧宮那些老封君們挑剔刻薄的目，想起朱常肩上那副千鈞重擔。遼東將士在冰天雪地里以稀粥度日，浴守城；戶部、工部為了籌集軍費軍械焦頭爛額…這個時候，為了一個人的冊封大典，去強求什麼貢錦南珠？

抬起眼，目清澈而平靜，看向錢謙益：“錢侍郎所言，本宮明白了。天家威儀，不在輿駕之奢，翟之華。陛下勵圖治，宵旰食，所求者，是江山穩固，黎庶安康。如今遼東將士在冰城火中苦戰，朝廷上下當以國事軍需為先。”

頓了頓，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輿，可用宮中舊存修繕，不必新造，抬輿人數亦可減半。翟所用金線，若足赤一時難籌，可用上佳之赤金替代。至於珍珠…” 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拂過髮髻間那支素雅的銀鑲珍珠小簪，“本宮這支舊簪上的珠子，雖非合浦名品，卻也潤。翟之上，不必綴滿南珠，擇要點綴數顆，取其象徵即可。其餘用琉璃、米珠替代，亦無不可。節儉用度，以充國用，方為真正的母儀天下。錢侍郎以為如何？”

錢謙益愕然抬頭，看着柳青瑤沉靜溫婉卻自有一凜然氣度的臉龐，看着發間那支並不華貴卻意義非凡的小簪，再聽着那番“節儉用度，以充國用”的話語，心頭如同被重鎚狠狠敲擊！愧、敬佩、震撼…種種緒織翻湧。他深深一揖，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真誠：“娘娘見識高遠，心繫社稷，仁德澤被蒼生！臣…慚愧！臣謹遵懿旨！定當妥善安排，務使冊封大典莊重而不奢靡，合禮而符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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