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這場面，讓他心中的失如同冰冷的水般蔓延。除了徐啟立場鮮明、據理力爭，英國公晦支持外，其他人要麼激烈反對，要麼避重就輕，要麼和稀泥！連他寄予厚的劉一燝、周嘉謨等人，也畏首畏尾！他們並非看不到張居正改革的效，也並非不知道當下弊病所在，但他們更畏懼的是打破現有格局的政治風險！畏懼那些盤錯節的利益集團！

“夠了！”朱常猛地出聲，打斷了愈發激烈的爭論。暖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朱常臉上沒有任何錶，目卻冰冷得如同深潭寒冰，緩緩掃過在座眾人，尤其是在方從哲、劉一燝、周嘉謨、張問達、臉上停留片刻。那目中的失與審視，讓幾人心中莫名一寒。

“諸卿高論，朕…聽明白了。”朱常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抑，“張江陵名譽之事，暫且擱置。”

眾人聞言，心中剛鬆了一口氣，卻聽皇帝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冰刀出鞘：

“然！其‘一條鞭法’化繁為簡、抑制中間盤剝之神！其‘清丈田畝’、均平賦役之目標！此二項，關乎國本，關乎社稷存亡！朕意已決，必須改！必須行！”

他拿起那份關於“一條鞭法”利弊及改進設想的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今日議政堂首議，第二項：即以此卷宗為基，議定我大明賦役改革方略！目標：效法‘一條鞭’之簡，規避其‘銀貴賤’之弊！核心：清丈天下田畝，無論民勛貴宗室，凡有田產，一納糧！”

“轟！”

如果說剛才張居正的名字是驚雷，那麼皇帝這赤的“清丈天下田畝，一納糧”的目標，就是一場毀滅的地震！直接轟向了所有土地所有者，尤其是擁有海量免稅、減稅特權田產的宗室、勛貴以及士紳階層！這比恢復張居正名譽要命一萬倍！

方從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劉一燝、張問達目瞪口呆。李汝華渾發抖。周嘉謨面如死灰。連英國公張維賢臉上的從容也徹底消失，變得無比難看！只有徐啟眼中發出灼熱的芒，而駱養則下意識地握了腰間的綉春刀柄——他嗅到了巨大風暴和腥的味道！

暖閣，死寂得可怕。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如同垂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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