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依舊深陷在青黑的眼窩裡，布滿了駭人的，瞳孔甚至有些渙散，但就在睜開的剎那，一難以言喻的、冰冷到極致的銳利芒，如同瀕死凶最後的凝視，驟然發！那不是迴返照的生機，而是賭上一切、燃燒靈魂所迸發出的、穿一切虛妄的意志之火！

功了！

移宮令，了！

李選侍這個盤踞在乾清宮的毒瘤，被連拔起！

朱由校…安全了！

巨大的、幾乎將他殘軀撕裂的疲憊和臟腑深翻江倒海般的劇痛瞬間湧上，幾乎要將他再次拖黑暗的深淵。但一更強大的意志死死頂住了這滅頂的浪！

“王…安…”朱常的艱難地蠕，發出微弱到極致的氣音。

“老奴在！”王安立刻俯，幾乎將耳朵到朱常邊。

“後…後殿…如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肺腑里出的沫。

王安強着心中的激和震撼，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低聲道：“回萬歲爺！方閣老、楊給事中奉旨移宮！李選侍抗旨，假稱殿下病重，閉門不納！幸得祖宗庇佑，皇長子殿下機智，於側門困，親口訴其囚之罪！駱鎮使奉首輔令，已破開宮門！李選侍及其黨羽悉數被控！殿下已被楊給事中親自護送往慈慶宮！大局已定！萬歲爺聖明燭照！”

“呵…呵…” 朱常嚨里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斷斷續續的笑聲，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卻又帶着一種掌控乾坤、撥雲見日的快意！了！最關鍵的一步，在死亡的邊緣，被他以命為棋，險之又險地走了！

然而，這極致的心神激，如同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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