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令！”金順領命，他麾下多為原伊犁將軍榮全舊部及招募的民勇，悉北疆地形。

“張曜軍門！徐占彪將軍！”

“末將在！” 二將齊聲。

“爾等坐鎮哈大營，乃我大軍命脈所系！務必確保肅州至哈、哈至里坤糧道暢通無阻，萬無一失！同時，分遣兵，掃周邊殘匪，穩固後方，策應南北兩路主力！”左宗棠語氣凝重，“一粒米，一粒子彈，都要安然送達前線將士手中！”

“請大帥放心！人在糧道在！”張曜和徐占彪深知責任重大，肅然領命。

隨着一道道軍令發出，肅州這個巨大的戰爭機徹底運轉起來。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通往西域的道上，鐵流滾滾，絡繹不絕：

劉錦棠的老湘營作為絕對主力，率先開拔。清晨，肅州西門開。銳的騎兵營打頭陣，戰馬噴着白氣，騎士們背負新式的後膛七響槍，馬刀雪亮，沉默中着肅殺。隨其後的是步軍營，士兵們扛着長矛、抬着劈山炮、扛着彈藥箱，步伐沉重而堅定。湘軍特有的“勇”字旗和營哨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輜重營的騾馬大車滿載着糧秣、帳篷、工兵械，車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隆隆聲。劉錦棠一戎裝，坐戰馬，立於道旁高坡，目冷峻地掃視着魚貫而出的隊伍，不時有傳令兵飛馳往來，傳達指令。空氣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馬糞味和金屬的冰冷氣息。

先行抵達哈的前鋒部隊，立刻投到張的備戰中。哈大營已擴建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軍事堡壘。連綿的帳篷不到邊，新修的倉廩里，來自肅州、蘭州甚至俄國的糧食堆積如山。士兵和民夫川流不息，將資卸車、分類、存儲，又將前線急需的糧彈裝車，在武裝護衛下，源源不斷地沿着新拓寬的道路，運往更西邊的里坤中轉站。張曜坐鎮中軍，不斷接收着來自肅州左宗棠的指令和前方劉錦棠的軍報，調派兵力，清剿小匪患，確保這條越來越長的生命線不襲擾。營地里日夜喧囂，號角聲、練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劉錦棠親率的主力，頂着風沙，歷經艱苦行軍，終於抵達天山北麓的重鎮里坤。這裡地勢較高，水草相對（有里坤湖），是進軍北疆的理想跳板和資囤積地。先期到達的部隊已在城外紮下連營，並開始加固城防。當劉錦棠的大纛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駐守此地的將領（如徐占彪部將）早已率眾出迎。里坤城城外，一片忙碌景象：建立更大的糧台和軍械庫，修建馬廄，設立傷病營，訓練新補充的士卒。斥候騎兵如同離巢的蜂群，不斷向西北、西南方向撒出，他們的任務是清通往烏魯木齊道路上每一關隘、水源、敵軍營壘的虛實。劉錦棠一到，顧不上休息，立刻召集將領，在地圖前研判斥候傳回的最新報，手指重重地點在“古牧地”和“烏魯木齊”上，眼中戰意熊熊。

至此，左宗棠心打造的西征鐵拳已完全展開。劉錦棠、金順、張曜、徐占彪等部，總計八十餘營，馬步軍約六萬七千餘眾，如同數支蓄勢待發的利箭，牢牢地釘在了新疆的東大門。其中，劉錦棠統率的二十五營銳，更是這鐵拳中最堅、最鋒銳的矛頭，已抵近天山北路阿古柏匪軍的前沿。

肅州總督署，左宗棠接到了劉錦棠部主力已安全抵達里坤，並正積極準備進攻的詳細奏報。

“緩進已畢，”左宗棠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該是——急戰之時了！毅齋，看你的了！”他轉，走向懸挂的巨幅新疆地圖，拿起代表劉錦棠部的藍小旗，穩穩地、決絕地，推向了古牧地的方向。收復北疆的第一場大戰，一即發！雷霆之矛，即將刺向敵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