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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79章 爭議突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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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三年(1874年)的夏天,京城熱得像個風的蒸籠。

才過端午,紫城的紅牆黃瓦就在烈日下灼灼生輝,地面蒸騰起的熱浪使遠的景都扭曲變形。護城河的水位下降了尺余,出青苔斑駁的石岸,柳枝無打采地垂在灼熱的空氣里。日本兵艦開到台灣的消息,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整個朝廷坐立不安。

養心殿,雖然四周擺放着八個鎏金冰盆,盆中的冰塊正緩緩融化,但依然悶熱難耐。慈禧太後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鈿座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搖着湘妃竹扇。奏摺在花梨木案上堆得如山高,每一份都沉甸甸的,帶着各地的急報和奏請。太監們輕手輕腳地進出,青石地面上響起窸窣的腳步聲,他們朝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卻不敢有毫怠慢。

最先送達的是李鴻章的摺子。這份奏摺字裡行間着一難掩的急切。他詳細陳述了日本兵艦侵犯台灣番社的經過,指出雖明知日方理虧,卻因防備空虛而無力應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心核算的那筆賬目。白紙黑字寫明新疆每年需耗銀三百萬兩,宛如一個無底。而如今東南海防告急,水師需添置艦船,炮台需要加固,都需要銀兩。李鴻章的結論明確而果斷:應當暫時放棄新疆,全力鞏固海防。

“耗銀三百萬兩……”慈禧輕聲重複着這句話,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案。殿角的自鳴鐘滴答作響,打破了宮的寂靜。

這份奏摺猶如投平靜湖面的巨石,立即在朝堂上激起千層浪。不出三日,刑部尚書鮑源深的奏摺也隨之呈上,言辭更為直白:西北邊患尚緩,海疆危機迫在眉睫,當有所取捨。他在奏摺中甚至直言:“與其曠日持久地消耗在荒漠之地,不如集中力守住富庶的東南沿海。”

軍機的值房,奏摺堆積如山。醇親王奕譞的折也悄然而至,用暗黃綾子包裹,由心腹太監直接呈遞前。這份奏摺措辭謹慎周,但立場鮮明:支持李鴻章的主張。王爺言之有理,國庫空虛已極,與其兩面兼顧而力不從心,不如集中力量專保一方。“水師一船一炮,皆需白銀堆砌。西北用兵數年,耗銀如流水,而今東南有警,實難兩全。”奕譞在折中這樣寫道。

與此同時,河南巡錢鼎銘採取了一個極其務實的行。他未經請示,直接將派駐西北的宋慶部調回,並截留了該部的軍餉,聲稱要轉用於海防。這支軍隊本是左宗棠在西域的重要力量,就這樣被突然調離。消息傳到西北時,左宗棠正在營帳中研究地圖,聞訊後久久無言,手中的硃筆在沙盤上重重一頓。

然而反對的聲音同樣強烈。湖南巡王文韶的奏摺如一聲悶雷,震了整個養心殿:“西北實乃國家要害!俄人盤踞伊犁,虎視眈眈。若此時停止西征,彼必得寸進尺。新疆若失,蒙古難保;蒙古若危,京師何以自守?”這份奏摺用詞鏗鏘,字字千鈞。

山東巡丁寶楨的措辭更為激烈,近乎斥責:“李鴻章此議實為剜補瘡!俄國方為心腹大患,日本不過肘腋之疾。豈能為了治療手上的輕傷,而捨棄心肝肺腑?”他還特意在奏摺中附了一份西北邊防圖,上面詳細標註了俄軍在伊犁的駐防況。

就連負責海防的江蘇巡吳元炳也表態:“俄患更為迫。當先定西北,震懾俄人,再圖海防不遲。”他在奏摺中詳細計算了海防建設的費用,認為完全可以雙線並進:“一艦之費不過十數萬兩,而西北年耗三百萬兩之巨,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彿西調西殿

西西

殿?殿

西

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