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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12章 千里飄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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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平原,初春的風還帶着料峭寒意,卻已吹不散大地上瀰漫的焦糊與腥。新捻軍的鐵蹄,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僧格林沁自以為掌控的棋盤上。

“報——!賴頭領!張旗主!”一個渾裹滿泥塵的探馬,從起伏的麥田盡頭疾馳而來,馬蹄踏過剛返青的麥苗,留下狼藉的深痕。他衝到賴文和張宗禹面前,勒住口吐白沫的坐騎,聲音嘶啞急促,“東南三十里,項城方向!僧妖主力步騎混雜,正沿着道向北開拔!看旗號,是陳國瑞那狗日的先鋒營!後隊輜重車連綿足有兩三里!”

張宗禹眼中凶一閃,有些乾裂的,像嗅到腥的狼:“陳國瑞?僧狗子的急先鋒?好的一塊!文,干他娘的輜重隊!斷了他的糧草,看他還怎麼追!”

賴文騎在馬上,形隨着馬匹的起伏微微晃,目卻銳利如鷹隼,死死盯着探馬所指的方向。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有風吹日晒留下的深刻紋路。他沒有立刻回應張宗禹,反而抬手,用馬鞭指向地圖上另一個點,聲音沉穩得如同腳下的凍土:“不,宗禹兄。僧格林沁的大纛還在項城未。陳國瑞北上,是幌子,也是餌。他不得我們此刻撲上去,纏住陳國瑞,他好親率主力鐵騎,從側翼包抄,將我們合圍在這片無險可守的平原上。”

張宗禹眉頭一擰,顯然有些不甘:“那……就看着這塊跑了?”

“跑?”賴文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眼中閃爍着狡黠而殘酷的芒,“讓他跑。我們掉頭,向西!”他的馬鞭猛地划向地圖西方,“鄂豫界,唐河、泌一帶!僧格林沁的糧草,大部分囤積在那裡!他以為我們盯着陳國瑞的輜重,我們就偏去掏他的老窩!傳令!”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着人立而起,“全軍轉向!目標,唐河糧台!日行百里,甩開追兵!”

嗚——!凄厲的牛角號瞬間撕裂平原的寂靜。沒有任何猶豫,龐大的騎陣如同奔騰的河流,在曠野上劃出一道巨大的、急速向西的弧線。馬蹄翻飛,捲起漫天黃塵,遮蔽了初春微弱的。數萬鐵騎轉向的作迅捷而整齊,顯示出數月殘酷淘汰與磨合後的驚人默契。陳得才率領的側翼如同靈巧的翅膀,率先完轉向,為大軍遮蔽側翼;任化邦的銳前鋒,已如離弦之箭,刺向西方地平線。張宗禹看着賴文果斷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臉上卻出一心領神會的獰笑:“媽的,夠!夠狠!老子喜歡!弟兄們,跟上!”

當陳國瑞的先鋒營氣勢洶洶地趕到預想的戰場時,只看到一片被馬蹄踐踏得狼藉不堪的麥田,以及遠地平線上尚未散盡的、滾滾向西的煙塵。陳國瑞騎在馬上,着那決然離去的煙龍,氣得臉鐵青,一拳狠狠砸在馬鞍上:“賴賊!狡猾如狐!傳令,速速稟報王爺!捻匪主力……西竄了!”

僧格林沁接到急報時,正在項城行轅對着巨大的輿圖推演。當聽到賴文非但沒有咬鉤,反而掉頭撲向至關重要的唐河糧台時,他着軍報的手猛地一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湧起一片駭人的紅。暖閣炭火正旺,他卻到一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將案上的茶杯掃落在地,上好的景德鎮青花瓷瞬間碎,茶水四濺!

“廢!一群廢!連咬住賊寇尾都做不到!”他咆哮着,聲音因暴怒而嘶啞,“唐河!唐河若失,大軍糧草危矣!傳令!陳國瑞部立刻轉向,回援唐河!劉銘傳部淮勇,從東南給我斜過去,務必在唐河之前截住賴逆!其餘各部,隨本王輕騎疾進!追!給本王死死咬住他們!累也要累死這群流寇!” 他的命令帶着一種被戲耍後的狂怒,整個行轅瞬間陷一片飛狗跳的混。沉重的步兵方陣被迫掉頭,輜重車輛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轉向,銳的蒙古馬隊倉促集結,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土,向著西方狂追而去。

然而,新捻軍的鐵蹄,早已將笨重的清軍甩在了後。

數日後,豫鄂界的丘陵地帶。一場春雨剛過,道路泥濘不堪,空氣中瀰漫著潤的土腥氣和草木萌發的氣息。新捻軍主力剛剛奇襲焚毀了唐河外圍一小型糧站,繳獲了一批急需的豆料和鹽。此刻,大軍正蔽在一片相對茂的雜木林邊緣休整。人困馬乏,許多士兵直接裹着冷的毯子,靠着樹榦就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戰馬低頭啃食着剛冒出芽的青草,疲憊地打着響鼻。

西漿

穿西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