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73章 自欺欺人(2)
李秀遠在蘇南,城中實際負責城防的是才能平庸的信王洪仁發(洪秀全長兄)、勇王洪仁達(次兄)以及缺乏實戰經驗的章王林紹璋等人。他們或昏聵無能,或只知逢迎。
洪仁玕雖較有見識,提出“速調忠王回援”或“組織銳趁敵立足未穩出城突襲”的建議,但洪秀全斥之為“驚慌失措”、“不信天父”。洪仁發、洪仁達等人則在一旁附和天王,指責洪仁玕“擾聖心”。
任何關於“糧草儲備不足”、“應節省用度”、“需探查湘軍地道”等務實建議,都被視為“缺乏信心”、“妖言眾”,提出者輕則被斥退,重則可能被治罪。
在圍城的影下,天王府依然竭力維持着表面的神聖與奢華。雖然供應已不如前,但洪秀全和王娘們的飲食仍遠優於宮外。花園裡,宮們仍在奉命照料那些象徵“天國榮”的奇花異草,儘管們自己可能已面帶菜。
洪秀全更加深居簡出,幾乎不踏出金龍殿範圍。他整日批閱“天書”(宗教文件),創作讚詩,沉溺於構建一個即將被“天父”拯救的虛幻圖景中,對宮牆外日益嚴峻的飢荒和恐慌充耳不聞。
沒有了李秀的威和實際組織能力,天京城在洪秀全的“神權”統治下,如同一艘失去舵手的巨,在絕的漩渦中打轉:
彭玉麟水師的封鎖是致命的。城糧價一日數漲,黑市易猖獗但杯水車薪。普通士兵和百姓開始大規模食用野菜、樹葉、樹皮,甚至捕捉老鼠、昆蟲。死者的開始出現在街頭巷尾,無人收殮。而天王府的“聖旨”仍在嚴令止言“”。
“天父”的“甘”遲遲未降,“神兵”蹤影全無。當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無法滿足時,洪秀全那套“敬拜得救”的神學說辭迅速失去說服力。絕和怨恨在底層軍民中無聲累積,私下對“天王”和“天父”的質疑甚至詛咒開始出現。
城中雖有號稱十數萬的軍隊,但銳多隨李秀在外,留下的老弱病殘居多。負責城防的洪仁發、林紹璋等人缺乏威信和能力,指揮系統混。面對湘軍在雨花台有條不紊地掘壕築壘、步步,守軍只能被地在城牆上,士氣極其低落。對湘軍可能挖掘地道的偵查和反制,更是流於形式。
作為相對務實的將領(雖然能力有限),章王林紹璋目睹着日益嚴峻的形勢和洪秀全的麻木不仁,心急如焚。他試圖加強城防巡查,組織小部隊出城擾湘軍作業,但收效甚微,且輒得咎,被洪仁發等人指責為“擅啟邊釁”、“耗費聖庫”。他站在城頭,着雨花台方向湘軍營壘升起的炊煙和約的練聲,再回頭看看城死氣沉沉的街道和面黃瘦的士兵,只能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金龍殿,燭火長明。洪秀全剛剛完一首新的讚詩,讚“天父”即將降下的“大能”。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滿足。殿外,值夜的宮忍不住發出一聲因飢引起的微弱,立刻被嚴厲地低聲喝止。
洪秀全似乎聽到了,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喃喃自語:“甘……天兵……快了……”冕旒之下,他的眼神時而閃爍着狂信的芒,時而又陷一片空的迷茫。他將那份染的、報告雨花台軍的奏報,隨手掃落到案之下,彷彿那只是無關要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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