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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32章 治理蘇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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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進蘇州的第二天,就張榜安民,嚴令各部,不得滋擾百姓,擅民宅者,立斬不赦。凡願歸順,無論紳商士庶,過往不究。

他深知,一紙文書不足以暖人心。他下華麗的王袍,換上素凈的棉布衫,僅帶數名親隨護衛,開始了更為艱難的旅程——下鄉勸諭。他走進一座座被戰火波及的村莊,他耐心傾聽百姓的哭訴,解釋新政,承諾減負。他威嚴而誠懇的態度,如同春風,漸漸吹散了籠罩在蘇南大地上的恐懼雲。民心,開始悄然歸附。

隨着蘇州府及周邊府縣局勢漸穩,李秀上奏天京,請設蘇福省(以蘇州為省會,覆蓋蘇南核心區域),作為太平天國在東南的堅實基地。天王洪秀全下詔允准。

新政的種子,在李秀的強力推行下,迅速在蘇福省的土地上生發芽:

沉重的賦稅枷鎖被卸下,“着佃征糧”的政策徹底解放了生產力。農人們懷着前所未有的熱回到田間地頭。秋收時節,金黃的稻浪翻滾,打穀場上,稻穀堆積如山,竟至“蔽場,無路可走”。家家戶戶的糧倉前所未有地充實,飽經戰之苦的蘇南農村,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年景象”。老農着沉甸甸的稻穗,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忠王沒騙我們!真真是太平糧米啊!”

了太平天國的鄉,帶着蓋有忠王大印的“田憑”,走鄉串戶。領到那張薄薄紙片的佃戶們,雙手抖,如同捧着稀世珍寶。“租田概作自產”,這七個字,如同定心丸,讓無數農民的心,真正安在了這片土地上。

在蘇州城,李秀頒布了更為大膽的政令。他在忠王府旁設立“招賢館”和“便民錢莊”,並出告示:

“凡士農工商,有才智而願為天朝效力者,可至招賢館呈自薦,量才錄用,共襄盛舉。凡小本經營,生意艱難,缺乏本錢者,可至便民錢莊結請領。所貸本錢,待貨售罄,僅需繳還七,餘三永作周轉之資,助爾等立業興家。”

此令一出,震商界。那些在戰火中損失慘重、瀕臨破產的小商販,半信半疑地來到便民錢莊。手續並不繁瑣,只需有鋪保或鄉鄰作保,寫明經營項目,便可領到一筆救急的銀錢。當第一批借貸者真的只歸還了七本金,還保留了寶貴的“永續三”作為周轉金後,消息如野火般傳開。

蘇州的閶門、山塘街等地,迅速恢復了生機。關閉的店鋪重新掛起了招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織機的梭子聲、小販的賣聲再次響起。運河上,滿載着綢、茶葉、稻米、手工業品的船隻往來穿梭。“百貨雲屯”,形容貨堆積如山,易繁忙;“流民雨集”,那些因戰流離失所的手藝人、破產農民紛紛湧蘇州尋找生計。短短數月,蘇州城的繁華喧囂,竟數倍於戰前。茶館酒肆中,商人們談論着生意,臉上重現了久違的紅。一位領了“永續本錢”的綢小掌柜,指着熙熙攘攘的碼頭,對旁人慨:“忠王此法,真是活水養魚啊!有了這三底錢,心裡踏實,生意才做得起來。”

看着糧倉滿溢的農家,聽着市井喧囂的賣,着這座古城重新煥發的活力與希,李秀那因戎馬倥傯而繃的臉上,終於出了欣而堅定的笑容。蘇福省,這片他用刀兵奪取、卻以仁政安的土地,正為支撐風雨飄搖的天國最重要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