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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三傑恩仇錄_第18章 軍營磨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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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荃!”曾國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金石撞擊般的凜冽。

李鴻章猛地一,像被無形的鞭子了一下,終於從沉夢中驚醒。他迷濛地睜開眼,帳昏黃的燭映着老師那張沒有表、卻威稜蘊的臉。他心頭一突,下意識地裹了被子,含混道:“老師……學生……學生今日頭疼得,怕是昨夜了些風寒……”聲音裡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刻意裝出的虛弱。

曾國藩的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銳利得像能穿,直刺心底。他什麼也沒說,只從鼻子里沉沉地“嗯”了一聲,轉便大步流星地掀簾走了出去。那厚重的棉簾落下,隔絕了帳昏沉的線。

李鴻章剛鬆了半口氣,帳簾又被猛地掀開,方才那親兵探進頭來,臉上帶着不容商量的急迫:“李大人!大帥有令,必待幕僚到齊乃食!請您即刻移步!”

李鴻章心頭咯噔一下,知道裝不下去了。他手忙腳地掀開被子,抓起搭在床頭的長衫就往上套,帶也來不及系好,趿拉着鞋子便往外沖。一出營帳,清晨凜冽的空氣激得他打了個寒噤,頭腦頓時清醒了大半。他幾乎是踉蹌着撲向那蘆棚下的飯桌,襟散,頭髮蓬鬆,形容狼狽不堪。

曾國藩已端坐主位,目平視前方,彷彿沒看見他的窘態。彭玉麟等人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李鴻章胡在末座坐下,臉上火辣辣的,只能低頭盯着面前那碗滾燙的粥。

一頓飯吃得死寂。只有碗筷偶爾相的輕微聲響,咀嚼食時細碎的聲音,在清晨的寒氣里顯得格外清晰。李鴻章如坐針氈,粥的熱氣撲在臉上,也驅不散心頭的寒意和尷尬。好不容易挨到碗底空了,他暗暗鬆了口氣。

曾國藩卻放下了筷子。他沒有看任何人,目落在桌面上,聲音低沉緩慢,帶着千鈞之力:“荃。”只這一聲稱呼,便讓李鴻章剛剛鬆懈的神經又驟然繃

“既我幕,”曾國藩抬起眼,那目終於沉沉地落在李鴻章臉上,銳利得讓他幾乎想避開,“我有言相告。”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進每個人的耳中,“此所尚,惟一‘誠’字而已。”

話音落下,滿座皆寂。蘆棚外的風似乎也凝滯了。曾國藩不再多言,霍然起,袍袖一拂,帶起一陣冷風,徑直離席而去。那拂袖而去的背影,像一座驟然移的山嶽,得李鴻章幾乎不過氣。

他僵在原地,後背一層冷汗瞬間浸了單薄的衫,那句“惟誠字而已”如同烙鐵,燙在心上,讓他悚然而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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