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天機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陶碗，又呷了一口茶，才悠悠道，“丫頭，你猜猜，林滅門的消息傳出後第七天，發生了何事？”

他不等小紅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武當山那位閉關多年的石掌門，連夜遣了座下最得力的首徒，捧着一個紫檀木匣，八百里加急，恭恭敬敬送到了逍遙王暫居的客棧門前。匣子里裝的，是武當鎮派之寶，太極劍法！”

“啊？”孫小紅驚得張大了，幾乎能塞進一個蛋，“武當……把鎮派劍法……獻給他了？為什麼？”

“為什麼？”天機老人眼中一閃，放下茶碗，出枯瘦的手指，蘸了點杯中殘茶，在油膩的桌面上寫下一個遒勁的“武”字。

“就為這個字！林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武當自問，擋得住那快如鬼魅的奪劍嗎？擋得住那視人命如草芥的殺心嗎？獻上秘籍，是買命，更是買一個‘不殺’的承諾！那老道，得很吶！”

“這江湖，從來不是什麼快意恩仇的俠義場。剝開那些‘正道’、‘公理’、‘俠義’的漂亮皮子，底下就剩四個淋淋的大字——‘以武為尊’！”

他微微前傾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李尋歡的小李飛刀，例不虛發，夠快了吧？可他心中有，有義，有牽挂，有那該死的悲憫！

所以他會為了義兄龍嘯雲遠走關外十年，會把心的表妹和祖傳家業拱手讓人，會為了一句承諾，拖着癆病子回中原淌渾水！

別人栽贓他，冤枉他，他還會講證據，還會試圖自證清白！他的刀再快，終究快不過人心算計！”

“可逍遙王沈浪呢？”天機老人續道，“此人無門無派，無親無故！行事全憑己心，百無忌！他武功有多高？無人知曉！他手段有多狠？五毒子、伊哭都是前車之鑒！

林夠不夠強？說滅就滅了！你若惹了他，冤枉了他，他會跟你擺事實講道理？會去費心搜集證據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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