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未散，校尉帶回的消息卻已落地有聲。

蔡中蔡和，昨夜渡江，今晨營，自稱蔡瑁之弟，願棄曹歸吳。周瑜召我帳時，二人正跪在案前，頭低着，脊背得筆直。這不是投降的姿態，是細作的規矩——不卑不，留三分餘地。

我站在側後，不聲。袖中手槍着腕骨，冷鐵着脈搏。這兩人名字一出，我心裡就亮了。曹多疑，闞澤遞了降書，他不信，便派人來查。查什麼？查黃蓋是不是真傷，是不是真恨周瑜，是不是真想反。

可他不知道，我們等的，就是這種“查”。

周瑜坐在主位，指尖敲了敲案角：“你兄弟二人，為何此時來投？”

蔡中抬頭，眼神不閃：“家兄死於荊州，曹公雖厚待我等，然終非故土。聞黃老將軍亦有意歸南，我等願為前驅，共謀大計。”

黃蓋？他提黃蓋。

我眼皮沒，心裡卻已冷笑。來得正好。闞澤的信剛遞進去，曹就派這兩人來驗貨，說明他心裡那弦綳得正。現在，得讓它徹底松下來。

周瑜沒立刻應，只道：“暫居偏營，三日後再議去留。”

二人退下後，帳中只剩我們。

“你信他們？”我問。

“不信。”周瑜目沉，“正因不信，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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