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把那把裹着油布的刀往案上一擱，指尖還沾着鐵鏽的碎屑。他盯着燈芯看了半晌，忽然開口：“影堂庫里，有沒有十常侍的指痕檔？”

旁執筆記錄的小吏筆尖一頓，抬頭道：“有是有，可早年宮中清檔時燒了大半，咱們手裡這份是抄本，只記了張讓、趙忠幾個頭臉人，還不知準不準。”

“拿來。”陸昭吹了吹刀面上那道暗紅紋路，“正好比對一樣東西。”

小半個時辰後，一卷泛黃的絹冊被送進室。陸昭親手展開，邊角墨跡暈染，像是有人曾拿它墊過酒壺。他沒計較這些，只將一張拓紙覆在上面，用炭條輕輕挲——這是從徐晃帶回的斷指上拓下的紋路。

兩人低頭對照，燭火搖了幾下。

“分叉位置對上了。”小吏聲音低，“第三道主紋左偏七度，末端還有個鉤，和檔案里記的一模一樣。”

陸昭沒吭聲，又取了另一張拓片，是當年張讓批閱庫賬目時按下的指印副本。三核驗下來，紋路如出一轍。

“還真是他。”小吏鬆了口氣，“可這手指……怎麼就自己長跑到案几上來了？”

陸昭冷笑：“誰說它是自己來的？那支箭釘得不偏不倚，力道剛好穿骨節又不碎裂，分明是有人想讓我們看清楚——這是張讓的手指。”

“可若真是張讓，他為何要自斷一指送來？莫非……他已經死了？”

“要是死了，何必多此一舉？”陸昭把拓紙疊好收起，“倒更像是在提醒我：有人想借他的名頭做事。”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輕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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