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收起弓，把箭重新回背後箭囊，作不快，但穩。他沒看東崖，也沒下令追擊，反而轉朝谷口走去。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響，像是在替他發脾氣。

“清點傷員。”他邊走邊說，“活口全押過來，一個別放走。”

親衛應了一聲，立刻分頭行。趙雲帶人把十幾個俘虜押到谷口空地，一個個跪在地上，頭低着，有的還在氣。郭嘉拄着木杖走來，臉上沾了灰，角燒了個，裡還叼着草，見陸昭過來，把草一吐：“將軍，該問話了。”

陸昭嗯了聲，在火堆旁坐下。火跳了跳，照着他半邊臉，另一邊藏在暗裡。他盯着俘虜看了一圈，最後點了其中一個：“你，抬起來。”

那人穿着破甲，左臂出來，皮上有個刺青——“忠”字，墨發黑，像是老疤。陸昭認得，這是韓馥當年給親兵統一刺的，說是“忠於州牧，死不改志”。

“你什麼？”陸昭問。

“王五。”那人嗓音沙啞。

“王五？”陸昭笑了笑，“韓使君手下有你這號人？我記得他記好，連廚子姓啥都背得出來。”

王五沒接話。

陸昭也不急，轉頭對親衛說：“抬錢來。”

不一會兒，一袋銅錢被扔在火堆旁，嘩啦一聲散開。陸昭用刀尖撥了撥，挑出一枚，舉到火下：“冀州坊鑄的，紋路帶‘紹’字暗記。你當我是瞎的？這種錢，韓馥活着的時候都不敢用，你倒拿來發軍餉？”

王五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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