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袋剛到手，陸昭就把它按在了地上。

細白的顆粒順着指下去，月一照，地上的腳印頓時顯出廓來——一串赤腳印，深淺不一，方向朝東北，像是趕路趕得急，腳後跟都快抬不起來了。

“不是追兵。”他低聲說，“是運糧的。”

吳老炭蹲下來，眯眼一瞧：“這腳印……怎麼連個鞋底紋都沒有？”

“有鞋的早穿上了。”陸昭把鹽袋收好，“黃巾軍自己都穿草鞋，還能給運夫發靴子？這些人，八是抓來的百姓。”

舊仆之子從暗鑽回來，着氣：“爺，我跟着腳印走了半里地，盡頭是個老窯場，後山堆着草垛，說有十幾座，還有人提着火把來回走。”

“守衛幾人？”

“兩個在高瞭，四個着巡邊，兩刻鐘一換。”

陸昭點點頭，把襟扯開一角，用炭條在襯上畫了幾道線，標出草垛位置，又圈出一高地。

“窯場北坡有斷崖，排水直通後山。”他說，“今晚咱們走那兒。”

吳老炭皺眉：“可那窄得只容一人，萬一卡住……”

“那就別胖。”陸昭把炭條一扔，“咱們又不是去赴宴，帶不了太多人。你和我，加上你兒子，三個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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