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又了。

蘇牧的手指還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汗的掌心着冰冷的玄鐵，像一塊焊死的鐵扣。他沒回頭，只是緩緩鬆開手，把劍輕輕放回兵架。剛才那陣風不是自然來的，也不是錯覺——它有節奏，三短一長，像是某種試探的信號，又像是一次無聲的嘲諷。

他已經站了整整一天，從晨刺破山霧到夕進山脊，早就到了極限。是木的，腰是僵的，腦子像被砂紙磨過一遍，但不能歇。他知道，一個人再強，也防不住四面八方吹來的風。

“不能再一個人扛了。”他低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石過瓦片。

他轉走進屋，從案頭取出一枚銅哨，對着門口那棵老槐樹吹了一聲。哨音低沉，不傳遠，卻是他們早先約定的暗號：**有事議事，速來相見**。

接着他又點燃了古墓傳音陣里的引信香。這玩意兒是小龍教他的，一縷青煙順着地脈走，能直通古墓後山的通風口。楊過和小龍住那兒，清凈，但也最靈通。

兩個時辰後，天徹底黑了下來。

先是江湖俠客甲從北邊小道快步而來，灰頭土臉，肩上還掛着半截斷藤，說是路上上了野豬群，差點被拱下山崖。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你找我？是不是又有活幹了？”

接着江湖俠客乙翻牆進來，作利落，落地無聲，手裡還拎着一隻烤。“了。”他把往桌上一放，“你這兒除了乾糧就是藥丸，再不吃點油水，我怕我明天巡邏時暈倒。”

蘇牧沒笑，也沒罵他，只點了蠟燭，擺出五張矮凳。

片刻後，兩道影悄無聲息落在院中。楊過依舊一襲青衫，袖口沾着水；小龍白如雪，發間別著一素銀簪，手裡提着個小竹籃，裡面是幾塊溫熱的糯米糕。

“你師父非說你今天不對勁。”小龍把籃子放在桌上，目掃過蘇牧的臉，“眼神太亮，人卻太靜，像繃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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