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熄了半，山裡的影子晃得人眼暈。蘇牧沒，炭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落回地圖上那個“靜”字旁邊。他左手按着口，那張殘紙還在，得肋骨有點悶，但比肩上的傷好些。右臂纏的布條幹了，結殼，一就刺啦作響。

甲蹲在石桌邊，手裡着一塊碎陶片，正一下一下刮刀刃。“真就這麼等？我手心都冒汗了。”他抬頭，“咱們連敵人都沒見着，先把自己憋出病來。”

“你急，敵人也盼着你急。”蘇牧把炭筆放下，聲音不高，“他們要的就是我們跑、喊、撞。現在一步，等於告訴他們：‘我在這兒，快來打我’。”

乙從口進來，帶進一夜風，吹得火苗歪向一邊。“西林那邊剛傳旗語，假哨位沒人靠近。崑崙的人說北嶺商隊今早照常通關，六口大木箱也在列，申報還是藥材。”

“正常才是不正常。”蘇牧站起，走到牆邊那張釘着書誓約的地形圖前，“三天手，現在還剩三十六個時辰。他們不會一直藏，但也不會輕易頭——得等我們先鬆一口氣。”

他轉面對眾人：“方案啟。按剛才分的組，現在就開始。”

話音落下，原本三三兩兩坐着的聯盟員陸續起。有人檢查腰間兵刃，有人整理包袱，作利落，卻沒人說話。空氣里有種繃的安靜，像弓弦拉到一半，還沒放箭。

“我再說一遍規則。”蘇牧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我不是盟主，也不管各派部調度。我的職位是策應使，只做三件事：整合報、協調信號、聯部行。你們聽誰的，還聽你們自己門派的當家。但我發的預警令，必須接、必須傳、必須回執。”

甲咧一笑：“這話說得明白，不搶功勞也不甩鍋，咱信得過。”

“那就別廢話了。”蘇牧點了點地圖，“監視組，甲帶隊，六人，便服短兵，目標西林外圍三里伏哨位。用旗語傳日常狀態，骨哨報急況。記住，你們不是去抓人，是去‘看’，看有沒有人往據點送東西、有沒有新腳印、有沒有不該亮的火。”

甲應了一聲，招手過五名弟子。幾人迅速換下門派服飾，套上灰布短褂，背上小包裹，活像幾個趕早市的販夫。甲最後了腰間的匕首，沖蘇牧點頭：“半個時辰後到位。”

“防組。”蘇牧轉向另一側，“乙牽頭，聯合崑崙、點蒼、青溪院的人，重點加固青浦渡口、龍門渠橋基、白石灘碼頭三薄弱點。陷阱布置要蔽，巡更班每兩時辰一換，不準睡崗、不準閑聊、不準離崗超過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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