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天未明。

蘇牧把炭筆塞回袖袋，最後一筆畫完潛路線圖，紙上的山谷被他拆解七條通道、五死角、三個可利用的盲區。他吹了口氣，讓墨跡快點干，順手將圖紙折指甲蓋大小，夾進左手第三枚指虎的凹槽里。

“甲走了多久？”他問乙。

乙正靠在石壁上打盹，聽見聲音猛地一激靈，差點從石頭上滾下去：“啊？走……走了半個時辰了吧。你真要現在進去？不是說好等今晚風停再手嗎？”

“等不了。”蘇牧站起，拍掉子上的碎石，“他們換崗太準時，規律一旦固定，就是破綻。剛才我算過了，酉字組接班後會有一炷香時間接文書，西北角石屋守衛最。”

他說完，從包袱里取出一塊灰袍，是昨夜從巡林人上下來的，還沒來得及理漬。他抖了抖，往上一套，領口歪了下，手一拽，剛好遮住下。

乙瞪着眼：“你就穿這個進去？那上面還有人命味兒！”

“所以得快。”蘇牧拎起背囊，裡面裝着油布、短繩、火摺子和一把削尖的竹片——沒帶劍。劍太顯眼，也太重，不適合鑽排水。

他走出岩，晨霧像棉絮糊在臉上。腳下的野豬小徑已經被踩實，昨夜三人爬過的地方還留着幾道痕，但他沒走原路，而是斜切進一片荊棘叢，藉著藤蔓掩護往下挪。

東側排水口藏在一堆石後頭，半塌的土牆擋着視線。蘇牧趴在地上聽了半晌，裡頭只有細弱的流水聲，沒機關響。他解開外袍，用油布裹住全，只出鼻孔和眼睛，然後一頭扎進水渠。

水冷得刺骨，剛進去就灌進耳朵。他閉住呼吸，手腳並用往前爬，膝蓋過泥底時到一鐵刺，躲得慢了半拍，小劃出一道口子。混在污水裡飄開，他咬牙不，等水流沖淡氣味才繼續前進。

爬了約莫十幾丈，前方有。他眯眼看去，是個翻板陷阱，上面鋪着木板，一看就是假裝廢棄的。他停下，從懷裡掏出細繩，綁在匕首柄上，輕輕一甩，刀尖卡進樞軸隙，借力往上一撐，整個人着牆面出水面，落地時連水花都沒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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