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刮過山脊，吹得岩裡的枯草沙沙作響。蘇牧蹲在一塊凸石後頭，手指輕輕住地圖上那個剛畫下的“查”字，紙面已經被汗水浸出一圈暗痕。他沒抬頭，只低聲說：“走溪底，踩水印，別岸上的樹枝。”

甲貓着腰跟上來，把匕首咬在裡，騰出手拽了把泥往臉上抹，“這水冷得跟鐵湯似的。”

乙了肩上的包袱，小聲嘟囔：“早知道帶雙草鞋了，現在腳底板都快凍臘了。”

三人順着乾涸的河床往上，腳下是碎石和溜的青苔。蘇牧走在最前，每一步都先用劍尖探路，防着絆索陷阱。他們繞開白天那條山坳正道，專挑野踩出來的徑，沿着溪流西側爬坡。月亮被雲蓋着，林子里黑得像鍋底，連蟲鳴都了幾分。

快到北側林邊緣時，蘇牧突然抬手，整個人地趴下。

前方樹影里，兩個灰褐勁裝的人影正一前一後巡林，手裡握着短戟，腳步輕而穩。一人停下，朝空中嗅了嗅，又踢開一堆落葉，出底下新翻的土。

“有人來過。”那人低聲道。

另一人冷笑：“風裡有汗味，不是本地獵戶。”

蘇牧屏住呼吸，慢慢往後蹭，手肘斷一枯枝。他心頭一，但對方只是皺眉掃了眼方向，並未追來。等兩人走遠，他才打出手勢，讓甲、乙原地不，自己藉著岩石影一點點後撤，退到五十步外一塌陷的岩口。

“他們換崗比預想的勤。”蘇牧靠在石壁上，了口氣，“一個時辰兩趟，路線還錯。”

甲抹了把臉：“這不是普通守林的架勢，倒像是軍營哨騎。”

“對味了。”乙低聲音，“剛才那個踢土的，靴底紋路我見過——三年前涼州邊市緝私時，繳獲過一批西域私兵的裝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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