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把雲台谷的山頭染青灰，蘇牧就站在了演武場中央。他沒穿戰袍，也沒佩劍，只套了件洗得發白的布短褂，腰上系著條舊皮帶，腳下一雙草鞋踩得踏實。甲端着個木托盤走過來，上面擺着六碗熱騰騰的豆漿，還有幾疊剛出鍋的蔥油餅。

“你真要請他們吃早飯？”乙拉着腦袋湊上來，裡還嚼着半塊饃，“這些門派代表哪個不是山珍海味吃慣的？咱們這頓‘江湖家常’能鎮得住場面？”

蘇牧接過一碗，吹了口氣：“鎮不住也得吃。人一坐下吃飯，就鬆了，話也就多了。再說了——”他咬了一口餅，嘎吱作響，“我可沒說這是招待宴，就說‘大伙兒一塊兒對付一口’。”

甲咧一笑：“那你這打扮，是打算裝村口老李？”

“比那強點，”蘇牧抹了抹角的油，“我是雲台谷管事，不搞那一套虛頭腦的主賓座次。今天誰來，都是平起平坐。”

話音剛落，演武場外陸續傳來腳步聲。林、峨眉、崑崙、崆峒、點蒼、青溪院、全真教七派代表陸陸續續到了。有人穿僧袍，有人披道氅，也有勁裝束髮的俗家弟子。彼此見了面，點頭的點頭，拱手的拱手，但大多沉默，眼神里着“你先說”的試探勁兒。

蘇牧迎上去，一人遞上一碗豆漿：“天涼，喝點熱的。”

林代表接了，低頭聞了聞：“倒是接地氣。”

峨眉那位俠冷笑一聲：“怕是想讓我們記住——你們這兒連碗瓷都配不起。”

蘇牧也不惱，只說：“瓷碗摔了可惜，木碗磕了不心疼。再說，喝的是漿，又不是碗。”

眾人一愣，有幾個人輕笑出聲。氣氛鬆了一。

等人都到齊，蘇牧拍拍手：“今兒不比武，不排座次，也不講誰高誰低。我就一個想法——咱們之前各自守山頭，敵人來了各掃門前雪，結果呢？前陣子差點讓人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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