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破廟的牆灌進來，吹得油燈忽明忽暗。蘇牧盤坐在乾草堆上，左手按着左肩，那地方像被銹刀來回刮著，一跳一跳地疼。他沒吭聲，只是把懷裡那塊銅牌又了出來，指尖順着鋸齒狀的葉脈劃過，冰涼的金屬邊緣硌得指腹生疼。

蘇木靠在牆邊，正用布條纏手臂上的傷。

甲見狀皺眉：“你這傷……真沒事？”

“死不了。”蘇牧把銅牌往地上一放，出藏着的油紙袋，“先看這個。”

油紙打開，幾張損的紙頁攤在破桌上。火下，字跡有些暈開，但“丙字三號已於北嶺就位”幾個字還看得清楚。江湖俠客乙湊過來，蹲着看了半晌，忽然手了落款那個葉子符號：“這玩意兒……跟咱們上次在碼頭貨倉撿到的殘頁，是不是一個路子？”

“就是同一個。”甲接過話頭，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邊緣焦黑，明顯是燒剩的，“我在鎮西茶棚外撿的，當時只當是哪家燒紙錢風，現在一對——你看這紋路，跟銅牌背面一模一樣。”

蘇牧點頭：“不是巧合。‘織口幫’、劉三爺、謠言風波，全是他們下的套。我們之前掀屋頂，不過是到了皮。”

乙撓了撓頭：“可這‘丙字三號’聽着就不像頭兒啊，前面還有甲乙？難不他們排着隊佔山頭？”

“差不多。”甲冷笑，“我早年混鏢局時見過這種路數。大幫派設據點，按天干地支編號，甲字最老，丙字往後就是新紮營的。他們敢用這個，說明不止一兩個窩點，是打算鋪開干。”

蘇牧盯着地圖上那個“北嶺”紅圈，手指輕輕敲桌：“如果丙字是第三批，那前兩批在哪？沒人見過異常聚集？貨調？人員流？”

“沒有。”乙搖頭，“至我沒聽說。但你要說閉門不出的外地人——鎮上有三個帶北地口音的，住同一家客棧，從不出門，飯都讓小二送進去。我本來以為是躲仇家，現在想想……有點太巧了。”

甲立刻接道：“碼頭那艘帶黑圈標記的船，卸的貨全用油布蓋着，報的是藥材，可沒人見葯匣子。而且守得嚴，連挑夫都不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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