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那片怪葉在西邊巷口翻了個面，暗紅痕迹像是剛蘸了硃砂的筆尖。

擂台上，陳九指左手懸空，掌心空空如也。鐵砂扣已手，飛至半途，細沙與石灰在下泛出微塵般的點，直撲蘇牧雙目。全場驚呼尚未落地，時間彷彿被拉一綳到極致的弦。

就在這一瞬，蘇牧眼角餘掃過對手扭曲的臉——咬牙切齒，額角暴起青筋，眼神卻虛浮不定。他忽然記起山谷練劍那年冬天，雪落無聲，楊過站在斷崖邊上，手裡拎着一枯枝，問他：“你怕不怕暗？”

他說怕。

楊過笑了：“真正的劍修，不懼明敵，只怕心。詭計最怕什麼？不是快，是靜。”

當時他不懂，現在懂了。

陳九指敢用鐵砂扣，是因為他認定蘇牧要麼閉眼後退，丟了氣勢；要麼扛傷，失了公道。無論哪種，都算他贏了一半。可他忘了，真正的破局之人，從不按他的劇本走。

蘇牧沒閉眼，也沒。

他只是把頭再偏一寸，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像風吹柳枝時那一晃。幾粒細沙過右頰，帶起一火辣，肩頭落下一撮白灰。他連眼皮都沒眨。

然後，他了。

不是進攻，而是站定。雙膝微屈，重心下沉，左腳略前，右腳跟虛點，擺出一個看似無奇的架勢——正是楊過所授“聽風式”。此式不攻不守，卻能把全勁力收於一點，等的是對方心神鬆的那一剎那。

陳九指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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