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着，蘇牧也站着。

風卷着焦土和沫子從斷魂坡上刮過，吹得那件深灰斗篷獵獵作響。他沒，蘇牧也沒。底下那些剛勻氣的弟子們察覺不對，一個個收了兵，悄悄往後退。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戰場，忽然就靜了下來，連傷員都低了嗓門。

蘇牧盯着他。

這人不是普通將領。站姿太穩，眼神太沉，像口埋了三十年的鐵井，往下直墜。他不的時候像塊山岩，可蘇牧知道，這種人一旦起來，就是崩山裂地的架勢。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做了個“停追擊、收陣型”的手勢。幾個還在清剿殘敵的弟子立刻停下作，刀尖地，迅速向主陣靠攏。沒人說話，但腳步聲齊刷刷往中間聚。

灰斗篷了。

兜帽緩緩掀開，出一張臉——方頜寬額，眉骨高聳，兩道眉黑得發亮，像是用墨筆掃上去的。鼻樑斷過，歪在一邊，右耳缺了半個，是常年不見的青白。最扎眼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極小，盯人時像釘子往里鑽。

他沒看旁人，只盯着蘇牧。

然後，他了。

一步踏出，地面“咔”地裂開一道，蛛網般蔓延出去三尺遠。他腳下沒塵，卻像踩塌了一層樓板，整個人往前一送，速度比箭還快。

蘇牧瞳孔一。

這不是衝刺，是“地寸”級別的法，但更野、更狠，帶着蠻牛撞樁的勁頭。他後幾名弟子剛想攔，那人已經衝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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