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火堆餘燼泛着暗紅，斷魂坡上的人影來回穿梭。蘇牧站在高台邊緣，掌心的泡被劍柄磨破，滲出的混着灰土，在石台上留下幾道暗痕。他沒去，眼睛一直盯着北方。

那邊的地平線原本安靜，像一口沉睡的鍋底。

現在，鍋蓋要掀了。

遠揚起一道長煙，不是風吹沙塵那種散的飄帶，而是筆直、厚重、帶着節奏地向前推。鼓聲隨之而來，一聲接一聲，悶得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震得人腳底發麻。

“來了。”他低聲說。

不是疑問，是確認。

首戰結束還不到半個時辰，牆還沒補完，傷員剛包紮好，俘虜還蹲在空地發抖——敵人就回來了。不是小試探，是整支大軍境，陣型齊整，步伐統一，金屬反連一片，像一堵移的鐵牆。

蘇牧立刻轉，聲音得低但傳得遠：“停修牆！所有人歸位！輕功組帶傷員進後，弓手三分鐘上高嶺，刀盾手列陣缺口前，滾木礌石準備！”

命令一條條甩出去，沒人問為什麼，也沒人猶豫。剛才那場勝仗打出了底氣，也打出了默契。弟子們迅速行，搬石頭的放下石頭，扶傷員的背起傷員，拿刀的抄刀，拉弓的檢查箭囊。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坡面，眨眼間轉戰鬥狀態。

他爬上巨岩高台，踮腳遠。敵軍推進速度極快，前鋒已過兩里坡，後跟着數不清的人影，最前排舉着一人高的鐵盾，後面是長戟方陣，再往後約能看到幾架弩車的廓，像趴着的鐵。

這不是潰兵復仇，是正規軍碾。

“主攻點在中央。”他自語，“他們認準了我們剛打完一場，力耗盡，防線未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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