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把那張紙團咽下去的瞬間，裡全是墨和草紙的苦味。他沒時間吐，也沒法漱口。嚨發，但他知道現在不是難的時候。

“撤！”

這兩個字從他牙裡出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乙聽清。乙正一刀劈開一個黑人的肩膀，聽見命令立刻，反手甩出兩把飛刀退追兵。甲從牆角影里竄出來，一把架住蘇牧的胳膊。

三人沒有走正門，也沒有翻牆。那條西南角塌牆和枯樹之間的隙，是他們唯一能活命的路。

蘇牧右肩的順着袖子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像有鐵釘在骨頭裡攪。他咬着後槽牙不吭聲，左手死死攥着玄鐵重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暗紅痕迹。

林子里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他們沿着山腳繞行，專挑沒人走的小道。甲走在最前面探路，乙斷後，耳朵豎著聽後面有沒有追兵的腳步。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遠傳來幾聲鳥，不是本地的品種。蘇牧停下，靠在一棵松樹上氣。他抬頭看天，雲層得很低，說明今晚可能下雨。

“到了。”甲指着前方一低矮的石屋，“獵戶以前住的，沒人來。”

屋子很舊，屋頂塌了一半，門板歪在一邊。屋裡有乾草堆，角落還有個生鏽的爐子。蘇牧一屁坐在草堆上，下外袍直接撕布條。

“先包傷口。”他說。

甲立刻蹲下來幫他按住肩膀。布條纏上去的時候，蘇牧悶哼了一聲。乙站在門口風，回頭看了眼：“你還能？”

“死不了。”蘇牧說，“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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