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的布條熱度未散，像是某種低魚在皮下爬行。蘇牧指尖微，沒有出來看，只是將手按在劍鞘上，目仍釘在北方夜里。那片山影黑得不正常，連風都繞着走。

神鵰站在他肩側的斷石上，羽翼收攏，頭微微偏着，一隻銳眼盯着主人的手腕。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斜後方傳來，不疾不徐，踏在焦土與碎石之間，節奏穩得像心跳。

楊過走了過來。

他沒說話，只站到蘇牧側半步的位置，和他一樣着那片死寂的祭壇廢墟。火把已經燒到尾，焰矮了大半，人群的歡呼也漸漸轉為酒後的喧鬧與笑罵。有人開始唱起荒腔走板的曲子，調子跑得離譜，卻沒人打斷。

良久，楊過才開口：“你沒讓他們失。”

聲音很輕，像風吹過刀鋒的隙。

蘇牧沒回頭，只低聲應了一句：“我也沒讓自己失。”

楊過眼角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來得突然，卻又不突兀，像是了太久的彈簧終於鬆開。他眼角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連鬢角的白髮都在殘火中泛出暖意。這笑容他很久沒過了——自從歸古墓，江湖事遠，他便再沒真正笑過。不是冷笑，不是譏笑，也不是面對小龍時那種溫帶的笑，而是純粹的、釋然的、像年打贏一場比試後的那種笑。

“當年我斷臂那會兒，第一反應是砍人。”他說，“怒火燒得腦子發炸，覺得老天不公，江湖負我，恨不得把整個襄城掀了出氣。”

他頓了頓，看了蘇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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