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好了！就是這個覺！媽祖娘娘的覺出來了！” 路奇導演忍不住拍手稱讚，顯然對劉滔的造型非常滿意。

墨染也看得賞心悅目，自家人，穿什麼都好看。不過……他看了看外面已經開始散發熱力的太，又看了看劉滔那里三層外三層的厚重戲服，心裡忍不住嘀咕：是了，但這大熱天的，穿這一，跟套了個移桑拿房似的，怕是沒一會兒就得汗流浹背吧？

很快他就發現，更熱的另有其人。

扮演反派“白鯊”的演員賴曉生也化好妝出來了。好傢夥，這位才是真的“水深火熱”。臉上塗滿了厚厚的、青白加的油彩，腦袋上頂着誇張的、帶着魚鰭狀裝飾的頭套，上套着茸茸還帶着鱗片紋路的沉重戲服，手裡還拎着一把看起來像塑料做的三叉戟。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不像兇惡的海妖，反倒有種莫名的……稽。墨染腦子裡瞬間閃過小時候看過的某部特效人兒劇里的反派形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造型師跟賴曉生是有仇嗎？這哪是白鯊，這分明是“啦啦小魔仙”片場走錯門的深海非主流啊！

賴曉生自己也一臉生無可，頂着厚厚的妝容，連表都做不大，只能對着導演和墨染僵地點點頭，然後默默走到一邊，拿起小風扇對着領口猛吹。

路奇導演倒是很樂觀，拉着墨染開始看演員們走戲。今天主要是讓演員悉走位和對手戲節奏，不實拍。墨染看得很認真，但對於這種傳統神話劇的表演方式和節奏，他確實不太悉，覺演員們的台詞和作都帶着點戲曲范兒，比較程式化。

看了一會兒，路奇期待地問：“墨導，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高見？”

墨染沉了一下。說實在的，從個人審來看，整個劇組的服裝造型，都着一子……經費有限的“寒酸”和“土味審”。劉滔那算是矮子裡面拔將軍，其他配角和反派的造型，就有點不忍直視了。但他也明白，央視的劇，尤其是這種地方神話題材，預算不可能像商業大片那麼充裕，每一分錢都要打細算。路奇導演能在有限的預算里搭起這麼大的景，找來這些演員，已經不容易了。在服裝道上苛求，有點站着說話不腰疼。

而且，他自己的那些“實話”，對現在的路奇來說，有用嗎？臨時改服裝？不可能。改變演員表演風格？時間也來不及。說了除了給人添堵，破壞氣氛，好像沒別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要是“毒舌”發作，把路奇給得罪了。當面人家可能不會說什麼，但萬一在後續拍攝中，給劉滔穿小鞋，或者增加不必要的麻煩怎麼辦？劉滔在這劇組還得待好幾個月呢。他不能為了自己上一時痛快，讓劉滔陷尷尬甚至被刁難的境地。

想到這裡，墨染臉上出真誠的笑容，對着路奇豎起大拇指：“路導，高見談不上。但我不得不說，您找的這批演員，真是選得太好了！氣質都特別合角。劉滔老師就不用說了，端莊大氣，神十足。其他幾位老師，也各有特。我相信，在您的執導下，這部劇一定能拍一部經典，家喻戶曉！”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只夸人選得好，誇導演能力，對的服裝、表演細節避而不談。有時候，實話不一定是合適的話，尤其是在人世故的江湖裡。好話雖然虛，但暖人心，不惹事。

路奇導演果然被捧得很舒服，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連連謙虛：“墨導過獎了，過獎了！借您吉言，借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