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舒晨站在醫院門口，腳步像是灌了鉛，怎麼也挪不。仰頭看着那刺眼的“門診大樓”和“住院部”標誌，手指無意識地收，把邊趙婷芳的手攥得生疼，指關節都泛了白。眼神里的慌藏都藏不住，像只被到牆角、無可逃的小，甚至有些細微的抖。這和平時那個帶着點大小姐驕縱、天不怕地不怕的寧舒晨，判若兩人。

畢竟，今天要進去“解決”的，不是什麼冒發燒，而是一個意外又恥辱的“麻煩”，一個對心都造巨大衝擊的殘局。每一步靠近，都像是在把結痂的傷口重新撕開，還要讓陌生人進行一場冰冷的“清理手”。

趙婷芳到手上傳來的力度和冰涼，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毫不顯，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覆蓋在寧舒晨的手背上，拍了拍，聲音溫和又堅定，帶着長輩特有的安力量：“晨晨，別怕。伯母在這兒呢，你堂哥也在這兒。我們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會離開。就當是……睡一覺，醒了就都好了。”

墨染站在另一邊，裡叼着沒點燃的煙，看着寧舒晨煞白的小臉，也收起了平時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他沒說什麼安的大道理，只是衝著寧舒晨扯出一個盡量顯得輕鬆、可靠的微笑，甚至還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完事兒帶你吃好的，補補。”

或許是他這副“沒啥大不了”的態度起了點作用，又或許是趙婷芳掌心的溫暖傳遞了力量，寧舒晨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彷彿用盡了全力氣。然後，終於邁開了彷彿有千斤重的，低着頭，像個小學生一樣，被趙婷芳半攙半拉着，走進了那扇彷彿能吞噬一切亮的自玻璃門。

墨染把煙別在耳後，雙手兜，晃悠着跟在後面，心裡卻遠沒有臉上看起來那麼平靜。這事兒鬧的，唉。

手室的門，是那種厚重的、帶有金屬質的淡綠，上面亮着“手中”三個紅字，冷漠得不帶一。門在護士後緩緩關閉，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卻像重鎚一樣敲在等待的人心上。門裡門外，兩個世界。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只有偶爾護士急匆匆走過的腳步聲，和遠約的儀嗡鳴。空氣里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墨染和趙婷芳並排坐在冰涼的金屬排椅上，一時間誰也沒說話。趙婷芳是擔憂，墨染則是……無聊加一點點不適應這種過於沉重的安靜。

他出手機，下意識想刷點什麼打發時間，又覺得在手室門口玩手機好像不太莊重。正糾結着，手機自己震了起來，嗡嗡作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墨染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劉滔。

滔姐？怎麼這個點兒打電話來了？墨染看了一眼手室閉的門，又看了看旁邊閉目養神的母親，拿着手機，躡手躡腳地往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走去。那裡通風，也能稍微隔點音。

接通電話，他低聲音，但語氣已經自切換那副悉的、帶點調侃的調調：“喂，滔姐，上午好呀？您這國際長途打得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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