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寧舒晨從洗手間出來了，眼睛用冷水敷過，紅腫消了一些，但神依舊萎靡。

趙婷芳立刻換上和煦的笑容，很默契地站起：“你們兄妹倆聊會兒，我去廚房看看，晚飯準備得怎麼樣了，讓阿姨給晨晨燉點滋補的湯。” 說完，便起離開了客廳，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寧舒晨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主把面前果盤裡洗好的草莓往墨染面前推了推，聲音輕輕的：“堂哥，你剛下飛機，累了吧？吃點水果。”

墨染看着那盤紅艷艷的草莓，又看看寧舒晨那副小心翼翼、帶着討好意味的舉，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這丫頭以前多張揚啊，跟他吵架時那是小鋼炮似的叭叭叭，現在卻……唉。

“謝謝。” 他拿起一顆草莓，沒吃，在手裡轉了轉，語氣放緩，“你也吃點，補充點維生素。這段時間別想太多，就當是來伯母這兒度假了，安心住下，把養好最重要。其他事兒，有我和你伯母呢。”

寧舒晨點了點頭，又沉默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低着頭，小聲問：“堂哥……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

墨染心裡一嘆，來了，自我懷疑和自我貶低階段。他連忙擺手，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絕對沒有！真沒有！我發誓！”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舉起了三手指。

“為什麼沒有呢……” 寧舒晨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自嘲，“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我明明知道那個圈子，還賭氣往裡去……出了事，我連報警的勇氣都沒有……那幫人渣，是京城地界上有頭有臉的‘太子黨’，我們家……基不在這邊，夠不着他們……我除了哭，除了躲，什麼都不會……我真的很沒用，堂哥！真的很丟人！” 說著，眼淚又涌了上來。

墨染看着痛苦自責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以往而產生的小芥早就煙消雲散了。他放下草莓，挪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輕輕拍了拍因為哭泣而微微抖的肩膀。

“聽着，寧舒晨，”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着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這裡是現實世界，不是在電影里，也不是在熱漫畫里。不是憑一腔怒火和勇氣，就能快意恩仇、橫掃一切的。你當時選擇忍，沒有當場鬧開，沒有立刻報警，我完全能理解。那不是懦弱，那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現實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當時你報警了，剛了，我確實會佩服你的勇氣，誇你一句‘中豪傑’。但你沒那麼做，選擇保護自己，保護家族名譽（雖然你可能不願意承認這點），這也沒錯。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長着呢，這事兒就當……就當被一群噁心的蚊子叮了一口，雖然，雖然可能留個印子，但終究會過去。下次記得帶好驅蚊水，離臟臭的積水潭遠點就行。”

他的比喻有點糙，但話糙理不糙。“該被釘在恥辱柱上、該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是那幫披着人皮不幹人事的禽，是那些利用別人信任和脆弱施暴的垃圾！不是你，明白嗎？你只是倒霉，遇到了人渣，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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