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音師》片場殺青在即，墨染卻覺自己像塊被反覆捶打的年糕。田莊庄老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幾乎要在他上燒出兩個來。芭蕾舞演員的鏡頭本是點綴，一菲卻舉着手蹦躂得像只搶食的松鼠：“我來我來！我學過！” 得，這下好，短片陣容徹底豪華得不像話——人藝戲骨何兵、呂中坐鎮，當紅小花一菲客串，連掃地阿姨都是北影退休教授友出演。全明星閃耀，只襯得他這個自導自演的男主角，像個誤頒獎典禮的場務。

最慘烈的莫過於那場“盲俠秀”。昏暗的房間里，墨染需要索着掉外套，作要流暢、要自然、要帶着盲人的笨拙與張。

田莊庄抱着胳膊杵在監視後，眉頭擰了中國結：“卡！墨染！你服像在拆炸彈！放鬆點！你是回家，不是進雷區！”

“卡！肩膀太僵！你腋下夾了金條嗎？”

“卡！呼吸！呼吸了！個服你什麼？做賊心虛啊？！”

……整整三十八次！墨染得手指頭都筋了，覺那件普通外套重若千鈞，每一次“卡”聲都像鞭子在尊嚴上。

他悲憤地想：這哪是調音師？這分明是舞男速班！片場回着田老師無的“卡卡卡”，活像一隻冷酷的啄木鳥在敲打他這顆朽木腦袋。

更讓墨染坐立不安的是呂中老師。這位德藝雙馨的老藝家，頂着花白頭髮，陪着他在片場熬鷹似的連軸轉。他拍戲拍到崩潰，呂老師就在一旁安靜地揣台詞，眼神溫和得像月。

三天！整整三天！墨染覺像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被煉了七七四十九個時辰。當田莊庄終於從牙裡出一句“過！殺青！”，墨染一，差點當場給祖師爺跪下。他癱在椅子上，着天花板，靈魂發出終極拷問：我堂堂一個富二代！坐擁金山銀山！怎麼就混了這苦命打工人的德行？！這劇本誰寫的？給我出來！保證不打死你！

殺青後的墨染，腦子裡只有一個金閃閃的大字：玩！必須玩！玩到天荒地老！補償自己飽摧殘的靈魂！正琢磨着去哪玩的時候，一菲被他媽打電話催促回米國，說是有個項目需要來了才能談。

一菲想陪着墨染過完生日再去，但是遭到了拒絕。

“表哥，我不能陪你過生日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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