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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賬簿與鐵王座_第49章 風暴眼的間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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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年5月的意大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表面上看,國家仍在五年計劃的最後衝刺軌道上運行:南方新墾的土地上,麥苗在下泛着油綠的;北方工廠的煙囪依舊噴吐着濃煙,機的轟鳴晝夜不息;鐵路線上,滿載着礦石、糧食和工業品的列車穿梭往來,電報線將最新的市場行和政府指令飛速傳遞。然而,在這看似正常的節奏之下,一無形的暗流正在涌,將整個王國推向一場決定命運的漩渦。

政領域,“科斯塔計劃”的第一個五年已進最後衝刺的倒計時。公共工程大臣貝的辦公室徹夜燈火通明,電報線如同神經末梢,將最後一批工程驗收報告從全國各地匯聚而來。電報主幹網高效運轉,傳遞着指令與數據。財政部里卡爾迪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普魯士戰爭貸款和國稅收正被確地分配到戰爭機和國家建設的最後齒上。南方新分配的土地上,農民們抓春耕,合作社的倉庫里堆放着科斯塔化廠生產的料,一生活的希張的空氣中頑強生長。但所有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投向那看不見的戰爭雲。

軍事:倫第和威尼斯邊界地帶,氣氛截然不同。連綿的軍營如同雨後蘑菇般悄然出現。士兵們日常的練口號聲比以往更加嘹亮,帶着一抑不住的。總參謀部的燈火徹夜通明,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部隊集結位置的藍箭頭正悄無聲息地指向預定區域。羅西將軍和副總參謀長加里波第上校如同繃的弓弦,反覆推演着每一個預案細節,通訊線路測試了一遍又一遍,後勤倉庫堆滿了彈藥和口糧。所有行都以“春季大演習”的名義進行,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連最遲鈍的新兵都能嗅到。

而在安科納和塔蘭托軍港,鋼鐵巨的低吼取代了往日的喧囂。海軍司令費拉里中將終於鬆了一口氣——隨着一聲悠長的汽笛,“羅馬號”和“勝利號”兩艘嶄新的鐵甲艦,在拖船的簇擁下,緩緩駛出船塢,正式加現役序列。至此,意大利皇家海軍擁有了以9艘主力鐵甲艦為核心的強大打擊力量。這支耗費了無數金幣、寄託了王國海權野心的艦隊,正以最高強度進行着最後的磨合演習:編隊機、火炮齊、反魚雷艇、封鎖陣型演練……亞得里亞海的海面上,回着鋼鐵撞和炮火模擬的轟鳴。每一艘戰艦都拭得鋥亮,水兵們的眼神銳利如鷹,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即將來臨。

:外大臣蒙特貝羅男爵了最忙碌的人之一。他頻繁地穿梭於都靈、柏林和黎之間,電報如雪片般飛向各方。與普魯士的聯絡已進最實質、最機的階段:作戰時間表、通訊碼、戰場協同細節……俾斯麥不斷催促着意大利履行盟約,同時信誓旦旦地保證普魯士必勝。

而對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蒙特貝羅則施展渾解數進行安和麻痹。他不斷強調意大利的行“純屬防”、“絕不會威脅法國在地中海的利益”,甚至暗示意大利對奧地利的不滿僅限於威尼斯,對法國的萊茵河領土野心“表示理解”。拿破崙三世對奧地利的軍事實力似乎頗有信心,加之其自對萊茵河左岸的覬覦,使他暫時選擇了觀。維也納方面,奧匈帝國焦頭爛額地應對着普魯士的步步,與俄國的關係因克里米亞戰爭的舊怨依舊冰冷,暫時無暇對意大利的“演習”投過多關注。整個歐洲,似乎都在屏息等待柏林與維也納之間那繃的弦斷裂。

在這令人窒息的戰前寧靜中,亞歷山德羅·科斯塔為自己爭取了短暫的兩天息。都靈,科斯塔莊園,明的春過寬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妻子埃琳娜正坐在鋼琴前,指尖流淌出舒緩的莫扎特小夜曲。五歲的長子馬可坐在地毯上,全神貫注地擺弄着一套巧的火車模型——那是亞歷山德羅特意讓科斯塔機械廠為他定製的小版機車模型。四歲的長安娜依偎在父親懷裡,睜着大眼睛,聽着父親用低沉而溫的聲音講着話故事。

這一刻的寧靜,如同珍貴的琥珀,將戰雲布的世界暫時隔絕在外。亞歷山德羅的頭髮蹭着他的下,看著兒子專註而明亮的眼神,聽着妻子指尖流淌的寧靜旋律,心中那時刻繃的弦,微微鬆弛了一些。他知道,這樣的時,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將變得無比奢侈。

第二天,他的馬車卻駛向了熱那亞老宅,這裡是他的母親瑪利亞的居所。年邁的母親頭髮已近全白,但神矍鑠。敏銳地察覺到兒子眉宇間深藏的疲憊和凝重。

“亞歷山德羅,”瑪利亞用糙但溫暖的手握住兒子的手,用的是他兒時的昵稱,“風暴要來了,是嗎?”

亞歷山德羅沒有否認,只是反握住母親的手:“媽媽,為了意大利,有些風暴必須去闖。”

“我知道,我的孩子,”瑪利亞眼中含着擔憂,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就像你父親當年一樣。去吧,去做你必須做的事。上帝會保佑意大利,保佑你。只是…要小心,為了埃琳娜,為了孩子們。”母子倆沒有太多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起,着這片刻的安寧與力量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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