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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賬簿與鐵王座_第48章 暗流下的國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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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黑雪”計劃的毒牙悄然刺向奧地利海軍命脈之時,意大利王國的政治舞台上也迎來了一個關鍵節點——國會選舉。據憲法,眾議院議員任期五年,本屆議會自1861年3月選舉,即將於1866年3月屆滿。都靈的春天,空氣中本該瀰漫著復蘇的氣息,但議會大廈空氣不再僅僅是辯論的硝煙味,更添了幾分權力更迭前夕特有的、粘稠而微妙的,新一屆國會選舉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1866年的春季國會選舉塵埃落定,結果在亞歷山德羅的預料之中,卻也帶來新的憂。統一黨憑藉亞歷山德羅推行“科斯塔計劃”帶來的國家面貌改善(尤其是鐵路貫通、工業興起、國家聲提升)以及收復威尼斯的民族主義號召力,依然佔據了國會過半數的席位,確保了執政黨的地位。亞歷山德羅作為黨魁,其個人威更是如日中天。報紙上滿是關於他領導國家走向復興的溢之詞,民眾遊行中也常能看到他的畫像與三旗一同揮舞。

然而,表面的勝利之下,暗流洶湧。首相府的書房,燈一直亮到深夜。亞歷山德羅、政大臣卡·法拉利、財政大臣保羅·里卡爾迪和眾議院議長路易吉·貝(統一黨中執委主席)圍坐在一起,桌上攤開着最新的選舉結果分析和一份份議員背景報告。

“席位是保住了,但結構變了,閣下。”路易吉·貝的聲音帶着慣有的冷靜和一不易察覺的憂慮,“奧爾西尼侯爵那群保守派地主,雖然損失了幾個席位,但他們在南方基深厚,又聯合了幾個因南方土改和行政改革利益損的地方勢力,組了一個更、更頑固的‘傳統秩序同盟’。他們在新議會裡至有80個席位,是最大的反對派集團。”

“還有那些被‘特別調查局’敲打過的僚集團代言人,”保羅·里奇補充道,“以及部分對高稅收和財政赤字不滿的城市中產階級議員,雖然分散,但怨氣不小,很容易被反對派利用。”

亞歷山德羅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加富爾伯爵臨終的警告——“議會裡坐着一百個比你更貪婪的魔鬼”——言猶在耳。過去幾年,他依靠鐵腕、改革紅利和民族主義大旗,制了這些“魔鬼”。但普奧戰爭迫在眉睫,戰後無論勝敗,國家都將面臨更嚴峻的挑戰:要麼消化勝利果實深化改革(更深利益),要麼承失敗苦果收拾殘局(反對派必然反撲)。屆時,一個暗藏更多敵意、更團結的反對派國會,將為巨大的絆腳石。

“首相選舉定在6月中旬,”法拉利提醒道,“按照慣例,新國會組後,將很快進行首相提名和投票。雖然您連任的可能很大,但反對派必然藉此機會發難,攻擊您的政策,尤其是南方土改、行政改革、軍費開支和財政赤字,試圖削弱您的權威,甚至為戰後可能的倒閣埋下伏筆。”

四年多前,亞歷山德羅在加富爾臨終託付和驚心魄的政治博弈中登上首相之位。如今,按照王國憲法,他的第一個五年任期(1861.6-1866.6)行將結束。亞歷山德羅的目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又轉向牆上巨大的歐洲地圖,目在維也納的位置停留。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型。

“不,”他斬釘截鐵地說,“首相選舉不能按原定時間進行。”法拉利和里奇都愣了一下。

“因為戰爭,就在眼前,盡量拖延首相選舉時間。”亞歷山德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普魯士和奧地利之間的火藥桶隨時可能炸。約,一旦普奧開戰,我們必須第一時間對奧宣戰,王國將立刻進戰爭狀態。在這種關乎國家存亡、民族統一的關鍵時刻,更換政府首腦?簡直是荒謬,是自毀長城。”

他站起,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意大利半島:“我們需要一個穩定的、強有力的戰時閣。需要集中一切力量應對戰爭,任何政治耗,都可能為戰場上的致命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