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錢員外郎言辭謙恭，禮數周全，但話語間，卻充滿了試探與機鋒。

“……王爺提兵南下，克複中原，掃流寇，功在社稷，江南百姓，無不翹首以盼王師。然，江南之地，不同於北疆，人風，頗為複雜。南京諸位老大人之意，王爺若能止步於淮河之北，專心剿滅北方殘寇，則江南糧餉，必當源源不斷，供應王師……”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南京方面希王小偉停留在北方，不要過江，他們願意提供錢糧支持，維持一個南北分治的曖昧局面。

王小偉端坐主位，面無表地聽着，心中冷笑。南北分治？簡直笑話！他要的是再造神州，豈能容忍南方還存在一個半獨立的、由舊僚把持的小朝廷？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淡淡地問道：“錢員外郎一路行來，覺得本王治下的臨清，與以往有何不同？”

錢員外郎一愣，斟酌着詞句：“呃……臨清……市面繁盛，秩序井然，可見王爺治政有方。”

“哦？”王小偉角微揚，“那員外郎可知，為何短短旬月，臨清便能煥然一新？”

不等對方回答，他站起，走到懸挂的巨大地圖前，手指劃過運河，聲音陡然提高：“因為舊有的蠹蟲被清除了！因為新的規矩建立了！因為百姓和商賈看到了公平和希！江南之地，莫非王土？豈能因‘人複雜’，便任由舊弊叢生，豪強坐大，而置天下百姓於不顧？！”

他猛地轉，目如電，直視錢員外郎：“回去告訴南京諸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本王奉天討逆，重整河山，江南亦是大明疆土，豈能例外？不日，本王便將親赴南京，與諸位‘共商國是’！他們……好自為之！”

這番話，斬釘截鐵，不留毫餘地。既表明了他統一南方的堅定決心，也暗含了對南京留守朝廷的最後通牒。

錢員外郎嚇得臉發白，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送走南京來使，王小偉知道，與南方舊僚集團的正面對決，已經不可避免。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將山東、乃至整個淮河以北的區域，徹底穩固下來，為他南下的堅實基地和後勤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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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6第卷31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