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偉翻下馬，走到棺木旁，靜靜地凝視着周遇吉那如同沉睡般的面容。昨夜的悲痛，再次如同水般湧上心頭，但這一次，他沒有落淚，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徐銳、以及其他將領默默地圍攏過來，人人臉上都帶着悲戚和勝利後的複雜緒。

“督師……”徐銳聲音沙啞，想要安，卻不知從何說起。

王小偉抬起手，阻止了他。他俯下，從周遇吉握的、僅存的右手中，輕輕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被鮮浸、已經變形、卻依舊能看出是北疆軍工局製造的、代表着他麾下高級將領份的金屬銘牌。

他將這枚銘牌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厚葬周將軍，還有所有戰死的弟兄。”王小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真定城南，擇一風水佳，立‘英烈祠’，凡為我大明、為黎民百姓戰死者，無論兵，皆祠供奉，四時祭祀，香火不絕！”

“他們的家人，由都督府恤贍養，子由府教養至年！此，定為永例！”

“遵令！”眾將肅然應諾，心中既悲慟，又為太師如此厚待將士而熱沸騰。

王小偉直起，最後看了一眼周遇吉，彷彿要將這位忠勇兄弟的容貌，永遠刻印在靈魂深。

然後，他轉過，目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掃過那些疲憊卻眼神熾熱的將士，掃向南方李自敗逃的方向。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歷經火洗禮後的沉澱與決絕：

“真定之圍雖解，然天下未靖，國賊未除，百姓猶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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