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心中咯噔一下，沉聲道：“慢慢說！開封況如何？你是誰部下？”

那獨臂把總泣不聲，斷斷續續地道：“卑職…卑職原是陳永福總兵麾下把總…姓趙…十日前，闖賊用地雷轟塌西北角城牆…缺口雖被弟兄們用命堵上…但高巡按、陳總兵皆重創…城中能戰之兵已不足三千…百姓…百姓易子而食，骸塞道…嗚嗚嗚…卑職是冒死從東門水門隙縋城而出，想去求援…路上遇到弟兄們都被打散了…”

他抬起模糊的斷臂：“這手…是在突圍時被流賊砍掉的…跟我出來的五十個弟兄…就剩這幾個了…”他後那幾十個殘兵，個個帶傷，眼神渙散，如同驚弓之鳥。

周遇吉和周圍的新軍將士聽得渾發冷，頭皮發麻。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守城者的絕敘述，那種慘烈還是超出了想象。

“孫督師呢？朝廷的援軍呢？”周遇吉抱着一希問。

“孫督師…”趙把總臉上出比哭還難看的慘笑，“被闖賊困在汝州…自難保…朝廷…朝廷哪裡還有援軍啊…開封…開封是一座孤城…是一座死城啊！！”他說完，竟因傷痛和激，昏厥過去。

絕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五千兵，在這百萬級別的戰場上，在這座即將油盡燈枯的巨城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周遇吉默然良久，命令軍醫救治趙把總等人。他走到一斷壁殘垣上，遙開封。夕如，將那座孤城的剪影染得一片凄艷。

他知道，破城只在旦夕之間。他這五千人，什麼都改變不了。督師給他的任務，是“觀察”和“保存實力”。但作為一名軍人，目睹如此慘劇而無能為力，這種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緩緩出佩刀，猛地砍在旁的斷牆上，火星四濺。

“傳令！向後撤退十里！尋找高地紮營！多派哨探，切關注開封向！若有…若有百姓從城逃出，儘力接應！”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抑的痛苦和不甘。

大軍默默後撤。每個士兵都沉默着，來時的那忠勇之氣，已被現實的殘酷得沉重無比。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個人武勇在時代的巨面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也更深切地會到，督師為何要他們在山東打造一個不一樣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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