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往東三百里，雲霧愈發濃稠，連晨也難以穿，天地間籠罩着一層灰濛濛的翳。腳下的路漸漸從堅的岩石變為鬆的黑土，踩上去悄無聲息，彷彿踏了一片被時間忘的死寂之地。師徒四人循着晶石路標指引的方向前行，清心丹的七彩芒在靜靜流轉，抵着周遭瀰漫的虛妄之氣。

“師父，你看前面。”沙僧突然停下腳步，將妖寶杖指向前方雲霧深。

眾人順着他的目去，只見濃稠的霧氣中，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口，口被翻滾的黑霧纏繞，宛如一張吞噬一切的巨。黑霧中不時閃過細碎的流，像是無數被囚的念頭在掙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抑，連呼吸都變得滯起來——這便是無底的口，傳說中能吞噬虛妄，卻也藏着真之的地方。

悟空眉心赤丹亮起，金穿雲霧，卻只能照亮口周圍數丈之地，再深便是一片混沌，連火眼金睛也無法窺探。“好強的虛妄之力，”他握金箍棒，語氣凝重，“這里的能量比盤的慾系統更詭異，竟能屏蔽俺的火眼金睛。”

唐僧走到口前，掌心綠丹與紫丹同時綻放，試圖知的況。溫潤的丹力到黑霧的瞬間，竟泛起一陣漣漪，黑霧中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萬千生靈的心聲在織，模糊不清，卻帶着濃濃的悲傷與迷茫。“這不是單純的虛妄，”他輕聲道，“裡面藏着無數被抑的真心，卻被某種力量扭曲、囚了。”

八戒一直沉默地跟在後面，此刻他着口的黑霧，口的橙丹突然劇烈發燙，一種莫名的悸湧上心頭。他想起了高老莊的翠蘭，想起了那些朝夕相的時，想起了自己當初為了取經而選擇的別離。這些念頭剛一浮現，口的黑霧突然涌起來，像是被某種牽引。

“翠蘭？”八戒猛地睜大眼睛，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抖。

只見黑霧之中，一道纖細的影緩緩浮現。那影半明，籠罩在一層和的微中，梳着高老莊常見的髮髻，穿着布，眉眼間的溫與，正是八戒日思夜想的翠蘭！就那樣站在黑霧邊緣，眼神帶着幾分幽怨，幾分期盼，靜靜地着八戒，彷彿越了千山萬水，只為在此刻與他相見。

“翠蘭！真的是你？”八戒激地向前邁了兩步，想要靠近那道影，卻被悟空一把拉住。

“獃子，冷靜點！”悟空沉聲道，“這是無底的虛妄幻象，不是真的翠蘭！你忘了我們有清心丹護，慾免疫嗎？”

八戒卻搖了搖頭，眼眶泛紅：“不對，俺能覺到的氣息，和俺記憶里的一模一樣！”他口的橙丹芒愈發熾烈，與那道影上的微遙相呼應，“這不是慾幻象，是……是的殘影！”

那道翠蘭殘影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輕輕開口，聲音輕卻帶着穿人心的力量，彷彿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八戒，我不是幻象，是藏在這無底中的真心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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