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哇，眼下城裡頭缺，那真真是……眼睛都綠了！跟一群聞着腥氣的狼崽兒似的！”

“就你小子弄回來那批貨好傢夥，剛推進城，幾家國營食堂和幾個大單位的採購員就差在我這院門口掐脖子打起來了。”

“一個個特娘的臉紅脖子的，好險沒掀了我家桌子！”

他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扇般的大手開始掰着手指頭，一件件如數家珍。

“先說那山裡的霸王，那頭大炮卵子。放乾淨了，掏空了膛子，往那大鉤子秤上一掛，好傢夥！六百八十斤整！真真一座山！”

“四頭帶崽兒的母野豬，個個壯瓷實，最輕的那頭也有三百斤掛零！”

“放心，按照咱先前的約定，豬下水一不都給你留着呢！拾掇得乾乾淨淨，全在地窖里用冷石板鎮着！”

“更的是那山大王——吊睛白額大老虎！嘿！那威風！打虎英雄的名頭傳出去了！整隻囫圇個賣的！人家直接拍過來這個數！”

他刷地張開扇般的大手，五指頭叉開晃了晃：“九千整！嘎嘎新的大團結！人家那幹事，眼都不眨！那一個痛快！”

“那花豹就差點了意思了，”八爺咂咂，帶着點可惜，“豹子只賣了一千六。沒辦法，現在上頭，皮子管得嚴，不能整張亮出去賣，得剝皮剔骨分開算賬，零零碎碎就掉價了嘛！”

他頓了頓，趕又補充一句：“那頭小豹崽子，哥暫時沒，老弟你看是……”

林靜靜聽着，臉上不聲，心裡卻像裝了個噼啪作響的算盤，珠子飛快地跳躍、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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