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唯一的源是牆角一盞小小的陶制油燈，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着，投下搖曳扭曲的影子。

除了他，屋裡還有七八個人。

大多是壯漢子，穿着布短打，或靠牆而坐，或抱臂站立，眼神銳利，帶着江湖亡命之徒特有的警惕與剽悍。

他們沉默着，目偶爾掃過趙天，帶着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張良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背對着屋。

他已摘下了那張青銅面，出一張年輕卻過分沉靜的臉龐。

偏白，鼻樑直，薄而抿，下頜線條清晰。

此刻，他正微微側頭，與旁一個臉上帶着猙獰刀疤的魁梧漢子低聲談。那漢子格壯碩，太高高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獄外的痕迹，都理乾淨了？”

張良的聲音不高，平穩無波，聽不出緒。

刀疤漢子瓮聲瓮氣地回答，語氣帶着幾分幹練後的自得。

“先生放心，手腳利落。那幾個秦狗的首都拖去遠沉了河，現場也潑了牲口，蹄印雜，看起來就像尋常流寇劫道火併，沒留下指向我們的線頭。廷尉府那幫蠢狗，這會兒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附近山頭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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