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道：“章右言此刻當侍直在君前，不勞相送。”

章越則道：“昔下被罷時，國公不惜以宰相之尊來舍告，如今國公榮退，請容許下報答此恩。”

韓琦聞此驚訝之一閃而過，然後微微點頭，邁開了步子。章越則撐開傘替韓琦遮擋住了漫天的雪花跟隨在側。

一老一於雪中漫步行於宮道。

韓琦看着腳下的宮道嘆道：“年輕的時候，總是覺得這條宮道很長很長，故而總是迫不及待地加快腳步，那時候富鄭公（富弼）在旁總是勸我走得慢一些，可惜那時我年輕氣盛，總沒有聽進去。”

“那國公在宮中跌過跤嗎？”

“未曾。”

“那麼國公為何惋惜？”

章越話出口便覺得自己笨了，肯定是再無第二個人似富弼那樣勸過韓琦。

韓琦不答反問道：“度之你如何評老夫自嘉佑三年拜集賢相，至今已是九載，伱如何言我相業呢？”

章越道：“國公在極榮之時辭去宰相，榮歸故里，兼兩鎮節度，備三公之典策，此番榮寵可謂貴極富溢，下何復再言。”

韓琦堅持道：“度之的話，老夫還是想認真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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