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財政憂 - 擴張的本

紫城的黃昏，為一日的喧囂鍍上了一層慵懶的金紅。書房，燭火初燃，驅散了些許暮，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一不易察覺的凝重。崇禎皇帝朱由檢批閱完最後一本關於台灣府屯田進展的奏疏，長長舒了一口氣。窗外，歸巢的倦鳥掠過琉璃瓦頂，鳴聲清越，勾勒出帝國疆域一片祥和的剪影。

然而，這片祥和之下，一道細微卻刺耳的裂痕，正悄然在帝國最核心的機樞蔓延。

“陛下。” 司禮監掌印太監方正化的影如同融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階之下。他並未像往常那樣先遞上文書，而是單膝跪地，神凝重，低了聲音：“戶部尚書李邦華大人，有十萬火急的折，懇請單獨面呈陛下。”

崇禎批閱奏章的手微微一頓。李邦華，這位以於算學、恪盡職守着稱的戶部主，他的“十萬火急”和“單獨面呈”，意味着事非同小可，絕非尋常的錢糧奏報。他將手中的硃筆擱下，抬眸道：“宣。”

李邦華匆匆，行禮後並未多言，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個用火漆封、蓋着戶部最高印信的紫檀木匣。崇禎接過，指尖到那冰涼堅的木盒，心中已有了幾分不祥的預。他示意方正化退下，親自打開了匣子。

裡面並非傳統的文書，而是一份製作良、數據詳盡的折頁，輔以幾張清晰的表格和一幅小小的收支對比圖。標題赫然寫着：《帝國近年收支暨擴張本核析奏》。

崇禎的目迅速掃過，呼吸不由得一滯。這份奏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臣謹將帝國自登基以來（崇禎元年至今，約八年）主要收支及擴張相關開支核析如下：”

* 歲方面： 國庫總收由登基初年的約三千五百萬兩白銀，穩步增長至本年度預估的四千八百萬兩。增長主要源於：遼東及新附地區賦稅納、海外貿易關稅激增（年逾五百萬兩）、鹽鐵專賣整頓後收益提升、以及新開墾荒地（尤其是高產作產區）帶來的農業稅增量。開源之策，效顯着。

* 歲出方面： 總支出則從三千二百萬兩，飆升至驚人的六千五百萬兩！赤字由登基初年的七百萬兩，擴大至本年度預估的一千七百萬兩！支出激增的主因，赫然列在首位：

* 軍費： 佔總開支的58%！其中，遼東新軍及配套後勤、北疆邊防軍（含對羅剎人作戰）、西北平叛（孫傳庭部）、以及維持日益龐大的水師（含鄭芝龍艦隊部分開支），構了主要部分。僅“神機新軍”裝備更新與彈藥消耗一項，年耗銀逾三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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