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大人！”一名葡人商人忍不住激地站起來，“這……這條件太過苛刻！我等在澳經營數代，投巨大，若按此章程，利益何存？安全何保？”

一旁的錦衛指揮僉事冷哼一聲，手按刀柄，目森然：“爾等是在跟大明皇帝講條件嗎？利益？安全？爾等可曾問過被爾等炮口指向的大明百姓，他們的利益與安全何在？！休要忘了呂宋前車之鑒！”（暗指西班牙人在馬尼拉屠殺華人事件）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呂宋的影是所有在東亞西洋人心頭的刺，更是大明展示其保護海外子民決心的鐵證。

沈廷揚抬手止住了錦衛的話頭，但眼神依舊冰冷：“陛下常言，‘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若爾等誠心歸化，遵守大明法度，公平貿易，陛下保證爾等人財產安全，甚至允許爾等子弟格院學習，參與合法商貿，共太平之利。但若心存僥倖，奉違……”他沒有說下去，但目掃過窗外，彷彿能穿重重屋宇，看到停泊在珠江口外海那若若現的、懸挂着大明龍旗的新式戰艦。

費蘇沙總督冷汗涔涔而下。他深知，大明這位新皇帝絕非虛言恫嚇。其海軍新銳，陸師強悍，更重要的是那種前所未有的、積極進取的擴張姿態。拒絕？恐怕下一刻，大明戰艦就會駛澳門港，那些剛剛在台灣讓荷蘭人吃盡苦頭的陸戰隊員就會登陸。妥協？雖失去特權，但至保住了貿易的通道和家命，或許在新的秩序下，還能找到新的機會。

他與其他幾位代表低聲急促地換了意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扎與無奈。最終，費蘇沙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站起，向著北方京城的方向，深深一揖，用近乎抖的聲音說道：“偉大的大明皇帝陛下恩德，外臣……謹遵聖意。葡萄牙王國願接所有條款，歸化於大明皇帝陛下的統治之下，永為藩屬，恪守臣節。”

這一刻，行轅的空氣彷彿瞬間流起來。廣東的地方員們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出如釋重負又與有榮焉的表。錦衛指揮僉事按在刀柄上的手悄然鬆開。

沈廷揚的臉上，終於出了一不易察覺的微笑。他亦起，莊嚴宣布：“好！既然如此，本即刻上奏陛下。即日起，澳門巡檢司掛牌理事！原葡人自治機構，限期完接！爾等謹守承諾，莫負聖恩！”

“外臣遵命！”費蘇沙等人躬應道，聲音中充滿了複雜的緒。

消息傳出，澳門街頭，龍旗升起，取代了以往的旗幟。大明兵駐關鍵據點，開始行使管轄權。大多數葡商在最初的恐慌後，發現貿易並未中斷，反而在更為規範的秩序下，減了以往與地方吏扯皮的麻煩和海盜的威脅，漸漸安心。而一些原本依附葡人勢力、欺同胞的宵小之徒，則在新任巡檢司雷厲風行的整治下，紛紛落網，大快人心。

數日後，捷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馳送紫城。

乾清宮西暖閣，崇禎看着沈廷揚詳細奏報的澳門歸化過程，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他沒有太多的興，彷彿這一切早已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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