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在造大明_第341章 緬甸野望(1)

關燈

崇禎九年的春風,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活力,它不僅吹綠了京畿的楊柳,更攜帶着一源自帝國四面八方的、蒸騰向上的蓬氣息,湧城的重重宮闕。元日大朝會上那份沉甸甸的《帝國年鑒》所帶來的振與沉思,仍在每一位中樞重臣的心中激。然而,帝國的舵手朱由檢,卻已將自己的目,投向了更加遙遠的西南邊陲。

這一日,養心殿西暖閣,炭火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敞開的雕花窗欞,讓和煦的春與庭院中初綻的桃李芬芳流淌進來。崇禎皇帝並未着龍袍,而是一襲玄青常服,更顯幹練。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明坤輿全圖》前,目凝注在雲貴高原以南那片層巒疊嶂、標註着“緬甸宣司”(實已獨立為東吁王朝)的區域。

僅有三人。除了皇帝,便是閣首輔徐啟,以及一位風塵僕僕、面黝黑、着二品武將麒麟補服的年輕勛臣——鎮守雲南總兵、黔國公沐天波。沐天波乃開國功臣沐英之後,世代鎮守雲南,雖年輕,卻因近年來朝廷對西南的重視和一系列軍事、經濟舉措,早已不是那個歷史上勢單力薄、最後殉國的悲,眉宇間多了幾分銳氣與沉穩。

“沐卿家,”朱由檢轉過,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專註,“你奏報中所言,緬甸東吁王朝他隆王新喪,其弟平達力與侄兒那信囊爭位,邊境土司屢侵擾,詳如何?細細奏來。”

沐天波連忙躬,聲音洪亮帶着滇地口音:“陛下聖明。確如奏報所言,緬甸自去歲他隆王病逝後,部便不穩。平達力佔據阿瓦(曼德勒),以攝政王自居;那信囊則控制白古(固),雙方擁兵對峙,小規模衝突已發生數次。我大明邊境的孟養、木邦、車裡等宣司(原明朝土司,現多緬甸控制或影響),首當其衝。東吁兵馬以征糧索餉為名,實則搶掠土司,甚至有意將戰火引向我方,以轉移其部矛盾。上月,車裡宣使刀韞勐遣其子秘至昆明求援,言其村寨遭緬甸兵焚掠,懇請天朝庇護。”

着雪白的鬍鬚,沉道:“陛下,緬甸,於我大明而言,既是邊患,亦似……機遇。然則,西南瘴癘之地,山高路遠,大軍征伐,糧草轉運艱難,恐非易事。昔年萬曆爺三征麓川(明初對緬甸方向的征伐),雖勝,亦耗資巨萬。” 老持重之言,點出了實際的困難。

朱由檢微微一笑,走到案前,上面除了一摞奏章,還攤開着幾本格院新繪的西南地理圖冊,甚至還有幾份來自南洋商館、關於緬甸產和港口的報。“徐先生所慮,自是老謀國之言。然今時不同往日。” 他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緬甸南部蜿蜒的海岸線,“萬曆年間,我大明有何?唯有陸師步卒,仰攻險峻。而今日,我大明有何?”

他目掃過徐啟和沐天波,自問自答,語氣中充滿自信:“我有新式火,可讓山野土堡形同虛設;我有初步改良的後勤,可依託水泥道(實驗段)和馱馬隊提高轉運效率;我更有一支正在快速長、可縱橫南洋的水師!緬甸雖陸路難行,然其伊瓦底江貫通南北,良港眾多(如仰)。若我水師能控其海口,溯江而上,則可直搗其腹心,事半功倍!”

沐天波眼中一閃,他久在雲南,對緬甸局勢了解更深,激地補充道:“陛下明見萬里!東吁王朝看似疆域遼闊,實則部土司林立,並非鐵板一塊。其核心富庶之地,皆在伊瓦底江中下游平原。若能以水師扼其咽,再輔以陸師由滇緬,聯絡那些不堪東吁榨的邊境土司如孟養、木邦等,許以重歸天朝、自治優待,必能使其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乃‘水陸並進,分化瓦解’之上策!”

朱由檢讚許地看了沐天波一眼,這位年輕的黔國公,顯然不是只知衝鋒陷陣的武夫,頗有戰略眼。“沐卿所言,深合朕意。緬甸,並非目的本。” 他的手指從緬甸繼續向西移,劃過孟加拉灣,最終落在那片巨大的次大陸廓上,“其地,乃是我大明通往‘西天’(印度),乃至更遙遠的‘大食’(阿拉伯)、‘佛郎機’(歐洲)的西南陸海通道之關鍵鎖鑰!”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描繪一幅宏大的藍圖:“朕經營的,是一條繞過吐蕃(西藏)高原天險、連接雲南與印度洋的新通道!陸路,可修繕古道,聯通緬甸、暹羅(泰國);海路,則以水師護衛商船,經緬甸港口,直抵印度、波斯!如此,我大明之綢、瓷、茶葉,可由此路西行,其利更倍於南洋!而西洋之珍奇、書籍、技,亦可順此路源源而,補我格之需!此乃‘一帶一路’,利在千秋!”

“一帶一路……”徐啟喃喃重複着這個鍊而意蘊深遠的詞,渾濁的老眼中發出驚人的彩,“陛下之雄心,老臣……嘆服!若此路打通,則我大明不僅雄踞東方,更可執歐亞海陸商路之牛耳!其戰略價值,遠超單純拓土百里!”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