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國僻荒遠，仰慕天朝風華，特獻上本國特產……乞陛下笑納！”

“懇請皇帝陛下准予恢復朝貢，永為不侵不叛之臣！”

奇珍異寶，象牙犀角，香料珍珠，在各口音的生漢語中，被一一呈上。禮單之長，貢品之，令人眼花繚。端坐於座之上的崇禎，着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在垂落的玉旒之後，看不清表，唯有一沉靜如淵、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度瀰漫開來，讓所有抬眼窺視的使臣都到一種發自靈魂深的悸與敬畏。

年輕的皇帝微微抬手，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力，過玉旒傳出：“諸卿遠來辛苦。朕奉天命，有四海，爾等誠心歸附，朕心甚。 既往不咎，賜爾等勘合符信，准依例朝貢。當謹守藩臣之禮，和睦鄰邦，勿生事端。賞賜之，鴻臚寺依制頒行。”

“謝陛下天恩！” 眾使臣再次叩首，激涕零。

然而，真正的高，並非這些傳統藩屬國的朝貢。當來自呂宋的西班牙使團，以及幾乎是前後腳抵達的葡萄牙澳門總督代表（註：此時葡萄牙雖被西班牙統治，但澳門議事會仍有相對獨立），被宣召殿時，整個皇極殿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凝重起來。

西班牙使者是一位名岡薩雷斯的爵士，他努力直腰板，試圖保持卡斯利亞貴族的尊嚴，但當他看到寶座上那位年輕皇帝深不見底的目，以及丹陛兩側那些着飛魚服、腰佩綉春刀、眼神冷冽的錦衛大漢將軍時，額角還是滲出了細的汗珠。他呈上了菲律賓總督席爾瓦的親筆信（已翻譯漢文）和一份極其厚的禮單，包括來自洲的金銀、鐘錶、天鵝絨，甚至還有幾支的燧發短銃。

“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岡薩雷斯用略顯生的語調說道，一旁的通事張地翻譯着，“我，西班牙王國菲律賓總督特使岡薩雷斯，謹代表總督閣下及西班牙國王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對於歷史上在呂宋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件，總督閣下深表憾，並已嚴厲置相關責任人，釋放被囚華人，給予賠償。西班牙王國願與大明帝國永結友好，擴大貿易，承認大明帝國在南洋及東海的至高無上權力。”

這番近乎服的言辭，在大殿中引起了細微的。一些老持重的員面得，而如徐啟、孫元化等深知西夷秉的大臣，則目閃爍，心中思量更深。

崇禎靜靜地聽着通事的翻譯，手指在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他沒有立刻回應西班牙人，而是將目轉向了葡萄牙澳門的代表，一位名費爾南多的耶穌會士兼商人，此人通漢語，更悉東方禮儀。

費爾南多更為謙卑，他幾乎是以五投地的姿態，表達了對大明收復台灣、肅清海疆的“由衷祝賀”，並再次重申葡萄牙人“永世恭順，願為陛下守海疆門戶”的立場，同時獻上了包括最新世界地圖、天文儀、醫學着作在的大量“西學”禮品，其用心不言自明。

待兩人奏對完畢，大殿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都聚焦於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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