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陷短暫的沉默。鄭芝龍雙目微闔，手指敲擊的頻率加快，顯然在飛速權衡。朝廷的條件，比他想像的要優厚，但也留下了許多可以鉗制他的後手，如監軍史、十年之期等。接，意味着鄭家將從海寇巨商，轉型為半半民的海上藩鎮；拒絕，則可能面臨朝廷的軍事力和新式水師的威脅。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悶雷般聲響，打破了沉寂。聲音來自海灣東側，朝廷水師艦隊的方向。

鄭芝龍猛地睜開眼，與鄭鴻逵等人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聽出來了，這不是雷聲，而是……火炮試！

沈廷揚面如常，微微一笑道：“鄭將軍，諸位，不必驚疑。想必是我水師兒郎，正在例行練火炮。今日天氣晴好，正是檢驗火效能之時。不如我等移步帳外，一同觀一番，也好對即將到來的戰事，心中有底。”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這是在展示，用實力說話。

鄭芝龍目深邃地看了沈廷揚一眼，哈哈一笑：“沈大人所言極是！早就聽聞朝廷新式火犀利，今日正好開開眼界！請！”

眾人起走出軍帳，來到一視野開闊的高地。只見海灣之外，一片預設的靶場海域上，幾艘朝廷的炮艦正排戰鬥隊形。隨着旗語揮，震耳聾的炮聲再次響起！

“轟！轟！轟！”

不同於鄭氏艦隊常用的佛郎機炮或紅夷大炮的轟鳴，這種新式火炮的發聲更加低沉、凝聚，後坐力似乎也更小。更令人心驚的是其程與度。只見遠海面上設置的木質靶船，在陣陣炮火中，或被直接命中解，或被近失彈激起的水柱掀翻。尤其是一艘“鎮”字級戰艦進行的一次側舷齊，十餘門火炮同時怒吼，彈如雨下，將一艘大型標靶瞬間打得千瘡百孔，緩緩沉沒。其火力度和打擊效率，遠超鄭家艦隊見過的任何一支西方艦隊。

鄭芝龍和他的部下們，臉上的輕鬆之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都是海戰的行家裡手，深知在廣闊大洋上，火炮的程、度和速意味着什麼。朝廷水師展現出的火力，已足以對鄭家艦隊構倒優勢。先前心中可能存在的一僥倖或輕視，此刻已被這雷霆般的炮火徹底擊碎。

沈廷揚將鄭芝龍等人的表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他適時地開口道：“此乃格院宋應星院長督造之‘崇禎三式’艦炮，炮管以新法鍊鋼製，鏜螺旋線槽（膛線），配用合口破彈，程、度、威力，皆非紅夷舊炮可比。皇上曾言，‘工善其事，必先利其’。有此利劍在手，何愁紅不滅？”

鄭芝龍深吸一口帶着硝煙味的海風，緩緩吐出兩個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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