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工藝進，鋼質飛躍

遼東的朔風，裹挾着瀋城暗流涌的諜影與殺機，似乎也吹到了京畿西南郊外的皇家兵工廠。這裡的空氣，卻並非冰冷的肅殺，而是混合著煤煙、鐵鏽、汗水以及一種名為“希”的灼熱氣息。

兵工廠深，一片被嚴格劃定的區域，景象與別截然不同。沒有叮噹作響的錘鍛，也見流水線上忙碌的組裝工。這裡更像一個巨大的、喧囂的實驗室，數座造型奇特的悶燒窯爐如同沉默的巨匍匐在地，大的陶制管道縱橫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鼻的硫磺與礦混合的氣味。這裡是孫元化直接管轄、由宋應星親自主持的“特種冶金坊”，外界稱之為“龍熄之地”。

此刻，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一座最新建的、積遠超同儕的坩堝爐前，圍滿了面被爐火映得通紅的工匠和幾位格院出的技吏員。宋應星站在最前方，平日總是帶着書卷氣的臉龐此刻沾滿了煤灰，眉頭鎖，眼神死死盯着爐壁上一個小巧的琉璃觀察窗——這也是據崇禎提供的思路設計的。

爐，熾白的烈焰正在瘋狂舐着一個碩大的石墨黏土坩堝。坩堝，鐵料、焦炭以及一些按特定比例添加的神秘礦（錳礦、石灰石等）正在經歷一場胎換骨的蛻變。

“溫度！穩住溫度！火候不到，一切都是虛妄！”宋應星的聲音因為張而顯得有些嘶啞，他握着拳頭，指節發白。為了達到陛下所說的“超越火焰本的熾熱”，他們改進了鼓風設備，應用了焦炭，甚至嘗試了預熱送風，每一次嘗試都伴隨着巨大的風險與消耗。失敗的廢料已經堆滿了角落，每一次炸或者凝廢渣，都像是在宋應星心頭割。

一名負責觀測火候的年輕工匠，看着手中一支剛剛從爐取出、已化彎曲的鐵條（簡易高溫計），聲報道：“院長，溫度…溫度應該夠了！比上次最高時還要熾烈！”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於那唯一的觀察窗。過扭曲的熱浪，約可見坩堝的質已完全化為沸騰的、耀眼的金白漿，表面不時開細小的氣泡。

宋應星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周遭所有的空氣都吸肺中。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熄火！準備澆鑄！”

命令一下，訓練有素的工匠們立刻行。鼓風戛然而止，爐火被迅速控制。巨大的坩堝被特製的鐵鉗合力夾出，那耀眼的、如同小型太般的金屬被小心翼翼地傾倒早已準備好的沙模之中——那是一個長條形的炮管雛形模。

“嗤——！”

高溫鋼水與潤的沙模接，瞬間發齣劇烈的聲響和衝天白汽，將整個工坊籠罩在一片迷濛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穿蒸汽，死死盯着那逐漸冷卻凝固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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