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雖然抑，卻如同暗流，在士林圈子裡悄然傳遞。

放榜的喧囂，很快便傳到了紫城。

乾清宮，崇禎皇帝正聽着禮部尚書和徐啟的稟報。

“陛下，此次會試，應試舉子共三千五百餘名。新增格、算學兩科，及格者約佔三，其中優等者一百七十七人。據此錄取進士三百零九人，其中於格、算學有顯着特長者，有四十三人，多列二甲、三甲。庶吉士候選名單中，此類人才亦占近三。”禮部尚書恭敬地呈上詳細報表。

崇禎仔細翻閱着名單和績，臉上出了滿意的神。他尤其注意到了薄珏、方以智等在後世歷史上於科技領域有所建樹的名字，此刻都出現在了榜單之上。

“好！甚好！”崇禎放下報表，目炯炯，“此乃開天闢地之第一步！徐先生，你看，種子已然播下，只待破土發芽了。”

徐啟亦是慨萬千，鬍鬚微：“陛下聖明！老臣畢生倡導實學，今日終見其端倪。榜上有名者，皆非徒虛名，於算學、械、農工水利等，確有真才實學。假以時日，必能為國效力，助陛下就大業！”

“啟此言差矣。”一個略顯的聲音響起，正是溫仁。他雖在之前的鬥爭中暫下風，但作為禮部實際上的最高員（尚書為其黨羽），他仍有發言的餘地。“陛下，老臣以為，科舉取士，首重德行文章，乃為朝廷選拔牧民之。今次取中些許通曉匠作之者，或可充實工部、欽天監等衙署，然若以此衝擊士林本，恐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於教化不利啊。”

崇禎早料到會有此論，淡然一笑：“溫先生過慮了。朕何時說過要以匠作之取代聖人之道？經義策論，仍是本，此次錄取者，其經義績亦需達標。然，通經旨在致用！若只知空談理，不通錢穀、不明兵甲、不曉水利，如何牧民？如何治國？朕要的，是既能讀聖賢書，又能解實際難的通才！而非只會背誦章句的腐儒！”

他語氣轉厲，目掃過溫仁及其後幾位面贊同之的員：“如今國事艱難，憂外患，正需此等腳踏實地、能辦實事的人才！若有人因循守舊，抱殘守缺，見不得新氣象，那便是不識時務！朕意已決，今後科舉，實學比重，非但不會降低，還將視提高！各部院衙門，亦需量才錄用，讓這些通曉實務的進士，有施展才華之地！”

皇帝的態度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溫仁張了張，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眼底深閃過一霾。

數日後，紫城，皇極殿。莊嚴盛大的傳臚大典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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